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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积雪早已消融,唯有身下的土地,和头顶的天空,亘古不变,存续至今。
时隔三年,陪她躺在雪地上的,仍然是祂。
他们最终回到了彼此的身边。
渐渐地,没由来的一阵冲动,从心口扩散至四肢百骸。
林笑棠松开祂的手,将双手圈在嘴边,高喊道:“我和师兄,天长地久——!”
祂眉眼舒展,等话音落下,也把手放到了嘴边,说道:“我和师妹,天长地久——!”
激昂的声音震落了一枝雪,似是天地摁下了印章。
晨曦挂上枝头,挨在一起的两个雪坑也被填满了。
等春和景明,坑里就会开出绚丽的花,到时花瓣里会搏动着曾停留在此地的心跳。
除夕守岁,烟花声稀稀落落地传来,可师徒仨住的宅子始终静悄悄的。
年夜饭的欢笑声渐消,林笑棠明显变得失落,说自己有些疲惫,提前进了卧房。
祂没有跟着进去,陪着海棠树坐到后半夜,在门口倾听呼吸声,确认师妹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林笑棠睡在内侧,离床边很近,身子朝着窗户,只能看到蜷缩的背影。
既然师妹不想被看见,祂也没有靠近,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了。
祂目光幽幽,盯着寂寞的身影,捞起一缕头发,在食指上卷了卷,方才合上了眼睛。
初七开市,城中开始热闹。
街角的炒货摊冒着热气,花生在锅里翻来覆去,香气顺着风飘了半条街。
林笑棠买了一袋,捧在手里暖手,和祂往集市深处走,打算买点瓜子回去。
街尾听着几辆骡车,车板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上面码着粗布和粮食。
赶车的汉子正和掌柜核对数目,手里捏着一沓单子,上面盖着红印。
林笑棠无意瞥见红印,脚步慢了半拍。
她没见过这个印章,却认得旁边的标记——魔族核准通商的标识。
只听掌柜问道:“这趟往哪儿送?”
“西边,要过沧浪江,”大汉折好单据,塞进了怀里,“那条路刚放开不久,生意可抢手了。”
过了沧浪江就是魔族的边境了,议和开始生效了。
林笑棠听着两人交谈,剥了一颗花生,正要送进嘴里,却被坏狗截胡了。
祂把她的手腕拉过来,叼走了那颗花生。
林笑棠回神,睨了祂一眼,问道:“师兄手里没有吗?”
“有,”祂嚼着花生,含混不清地回道,“但师妹手里的比较香。”
哼,坏狗的小把戏。
师兄妹回到稻花乡,恐惧的呜咽由远及近。
一条大黄狗狂奔而来,身上蹲着一个伟岸的白影。
一见这架势,就知混世大魔王又在作威作福了。云岚宗不养孬种鹅。
大黄狗躲到师兄妹身边,大白从它身上飞了下来,昂首挺胸地走到他们身边,像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祂偷偷朝它比了个大拇指。
整治狗乱叫的馊主意是祂出的。
林笑棠哭笑不得:“怎么又在欺负狗了?”
大白叫了两声,像是对“欺负”一词感到不满。
林笑棠说道:“好好好,不说了。走,回家去,我们买了你爱吃的炊饼。”
大白开心地扇了两下翅膀,跑到前面开路。果然没有一条看门狗敢叫。
枣树前堆了两个雪人,一高一矮,因天气转暖,略微消融。
春天来临前,它们还是能肩并肩地站在一起,那对喜鹊又在一唱一和地叫着。
被褥沐浴在阳光下,灶房里传出锅铲划拉的响声,满院子都是炒鸡的香气。
林笑棠坐在马扎上晒太阳,望着两个雪人,掰了一瓣橘子吃,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和祂说好了,以后搬出云岚宗,不论定居何处,过年还要陪在凌虚真人身边。
突然间,一副碗筷出现在眼前,碗里有一块鸡腿肉。
祂说道:“师妹尝尝咸淡。”
林笑棠尝了一口,扯着嗓子喊道:“好吃!”
凌虚真人听见了,回道:“行,那咱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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