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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和。”
“把靴子脱了。”
就这样,林笑棠有了一双新靴子,不过只有里面是香的,为了防水,外面包了层臭烘烘的猪皮。
陆应星扣上战云链,按回一对耳朵,去外面挖了些净雪,放进一只赤铜离火壶,煮雪取水。
林笑棠在垫子上钻研图卷。陆应星挨着她坐下,在临近洞口的那一侧。
这样风就不会吹到她身上了。
他将手烤热,撑着地倾过去,在林笑棠身上闻到自己的气息,笑眯眯地,将目光投到图卷上。
可图卷盯出洞来也看不出门道。他眼睛一转,干脆换了个赏心悦目的。
皮肤白里透红,一层半透明的茸茸细毛,像带露淋淋的桃子,映着朝霞,咬下去汁水会流一手。
过了会儿,壶中开始咕噜咕噜,白虚虚的水汽从壶嘴逸出。
陆应星捞过赤铜离火壶,打开壶盖看了看,向小杯盏中倒满水,置于一边放凉。
“陆道友接下来想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我想向东北去,走出这片雪原,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碰到师兄。”
“你师兄也掉到这里了?”
“不知道,只是碰碰运气。如果陆道友没有想去的地方,能暂时和我同行吗?我第一次进秘境,一个人有些害怕……”
陆应星回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想和林笑棠一起,所以去哪里都是顺路。
拐到强力打手,林笑棠对化解坏狗的危机多了几分把握,登时眉开眼笑:“谢谢陆道友!等你来云岚宗,我请你吃大餐!”
陆应星试了下杯盏的温度,暖和但不烫手,这才把杯子递给了林笑棠,报贯口似的说道:“那我要吃千钧面、磐石烙饼、百草归元羹、清心竹叶饮……”
林笑棠笑道:“行——这些都请你吃。”
两人施展步法赶路,为缩短路程,横穿高阶妖兽出没的危险区。
凡遇到像尖镰毛猪一类的拦路虎,陆应星一概斩杀速通,林笑棠的栖梧都没出过鞘。
陆应星的剑,如同他本人一样,大抵是世上最不懂取巧的物事。
旁人的剑,招展起来都是灵光宝焰,是五行生克,是十里外取人首级的玄妙神通。但他的不是。
陆应星的剑只做一件事——快。
快到你才见他抬手,剑尖已点在命门上。快到护体灵光才刚泛起,便被那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悍然撕开,脆得像阳光晒脆的纸。
没有流光溢彩,没有咒法相伴,只有一道冷冽清光,清光过后是绝对的破败。
任你千般妙法,他自一剑破之。
林笑棠对陆应星的剑术佩服得五体投地,想偷师学个一招半式,一边观战,一边空手模仿他的招数。
最后一头妖兽一命呜呼,陆应星在它的皮毛上蹭掉剑上的血,转头看到林笑棠大开大合,似乎在模仿他出招,笑了笑,把剑插回剑鞘,足尖一点,朝她奔去。
林笑棠冷不丁听到“你想学吗”,打了个激灵,摆出的架势全垮掉了。她看向刚打完架的陆应星,雪落到他肩头就融了,化作细白烟絮袅袅升起,呼出的白气与周身蒸腾的热雾缠绵交叠,生生将严寒逼出三尺空圈。
他身上有种未经雕琢的野性,似是天生地养,坦诚的真。
“想学。”
“那我今晚教你,我们白天先赶路。”
苍白的、冰晶一般的太阳沉到地平线下时,天地间的杂音被这无边的严寒吸吮殆尽,唯余下一种低沉到几不可闻的嗡鸣。
天幕暗淡成深邃的墨蓝色,极光降临了,妖异地流窜着,照得雪地泛起幽蓝的磷火,把夜衬得愈发森寒彻骨。
星辰硕大无比,冰冷地闪烁着,像一双双眼,注视雪地上凝固的万物。不,有一对人影在活跃着。
陆应星握着佩剑比划,说明道:“这式要挑高些。”
林笑棠学着他的动作,剑尖扬起细雪纷纷,像模像样,但差了点。
陆应星自然地伸手托住她的肘弯,发现衣服是凉的,随口道:“你冷不冷?”
林笑棠回道:“不冷。”蓝舌的毛帮大忙了,她虽不能变成陆应星那种火炉,但撤走真气也能维持正常体温。
陆应星放下心来,专注盯着剑路看,抓紧胳膊演示:“像这样,沉腕,剑抬三寸。”
雾一般的乌发沾了雪粒,随动作簌簌落进衣领。
陆应星凉得缩了下脖子,不经意看到他们呼吸的白雾在雪雾中短暂地交缠,又各自散入苍茫,愣怔了一瞬。
两人不同宗,离开秘境,就不顺路了。他突然觉得半个月太短太短,掏出一个“如果”剥开吃。
如果,林笑棠拜入了无极宗,那他就会成为她的师兄,每天教她练剑,每天找她吃饭,每天和她说晚安。
他们还可以一起养一条小狗,这样见不着的时候,思念便一分为二,她也不会独自难过。
师妹。
他多想再叫她一声师妹啊。
道友太生分了,可他不是林笑棠的师兄,她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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