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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先例参考,他下意识觉得要还回去,挺身而起,冲了过去,一错眼,却发现她掉了一滴泪。亮闪闪的,像一粒珍珠。
实际交上手,才知道自己敌不过三个清道夫,尤其还有一个放暗箭的。
林笑棠冷漠地在一旁观战。他知道她不会再出手,用她挡刀,故意将她拖了进
来,跑去解决暗处的弓箭手。
打来打去,还是欠了一刀。
他算不清这笔帐,索性挨了她一剑。那一剑捅得真狠,整个肩膀都穿透了。
旧债还完,又欠了一笔新债,这次是一条命。
他还不上,也不打算还了,算林笑棠倒霉,次次都被骗。
仰望一弯新月,阿九觉得肩膀的疤有些痒,挠了挠,哼出一声嗤笑,她真好心,几乎能称一声菩萨了。
林笑棠待“施逸”很冷漠,很少会主动和“她”搭话,但那背后却是善良的底色。
阿九最初觉得林笑棠会让“施逸”死生自负,下台阶时故意试探了一下,她第一时间就抓上了衣领,可见并不是不关心。
进到幽谷,他磨蹭着采灵植,想看林笑棠有多少耐心,结果发现她的耐心是无底洞。
采集鬼面菌,他被林笑棠拽住,那瞬间,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兴奋,就终于发现神明也有肮脏的欲望一般。
然而菩萨到底是菩萨,心善到蠢笨,居然就那么将鬼面菌拱手相送。
阿九决定依附这位好心的菩萨,如牛虻吸血,榨取她的价值,为己所用,直至离开灵寰秘境。
第66章疏脉
弯月西移,树影幢幢,林笑棠拿木棍拨弄了一下将灭未灭的火堆,木柴都快烧没了。
她暗自犯嘀咕,虽没约定时长,但她泡的也太久了吧?不会出事了吧?
林笑棠走到潭边,极目远眺,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依附在石头旁,神识也没捕捉到任何异样,便传音道:“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等了片刻,对面无回应,林笑棠拔剑甩出一道微弱剑气。
剑气破水直去,在施逸侧方的水面击起一道水柱,声如雷鸣轰隆,然而人影还是一动不动,像是和石头合二为一似的。
她感觉不妙,一把将栖梧插到地上,催生藤蔓涉水过潭,缠到人影上,将施逸拖回。
月光下,藤蔓缩短,人影变得明晰,脑袋无力地垂着,长发黏在瘦弱的身体上,愈显肤色苍白,像脱壳的幼蝉。
林笑棠伸手接住施逸,顺势慢慢蹲下,一手搂着她,一手凭脉,神色一松。
没大碍,就是泡的时间过长,身体吸收不了那么多灵气。
她看看泡皱的手指,又看看昏迷的少女,无奈叹息,贪心也不是这么个贪法啊。
这种灵气过载事先是能察觉的,积攒到须及时疏解的程度,只能说太贪心了。
林笑棠拨开贴在额前的湿发,食指点在眉心上,双目合上,漆黑中一点点浮现出经脉,有些地方堆积了一小团。
手指在皮肤上游走,眉心处的小绿点随之移动,逐个疏解淤积的灵气结。
没多久,浓密的睫毛颤了下。
阿九在迷蒙中感到些许刺痛,但当下承受的不应只是刺痛才对。
他在被同伴抛弃的洞穴里,平静地注视啃食身体的野狗,皮肉被撕咬下来,森森白骨露在外面。
是将他从土里刨出的那一条吗?
生也是它,死也是它,也许它一直都在,在找不到剩饭的寒冬里,在激烈厮杀的角斗场上,在尔虞我诈的暗幕里。就像影子一样,一时一刻都不曾离开过。
那这条狗应该是有名字的,就叫死。
他始终在远生近死,可若有得选,谁又想死呢?他只是想活着,怎么就这么难?为什么死的偏偏是他?他不要死,不要死!
阿九一把掐住狗的咽喉,听到它呜咽了一声,眼底漾开疯狂的涟漪,手指越陷越深,恨不得扣破气管,把骨头也拧断了,撕下一块肉来嚼个稀巴烂。
吃掉这条狗,他就能活下去了。他不想死!
“撒开!”
梦魇被吓走,阿九惊醒,看到一张愠怒的脸,被月光镀了冷银边,却鲜活无比。
他迟钝地转了下眼睛,瞧见那只抽离的手,腕上赫然印着指印,了了清晰。
林笑棠自然不会和一个被魇着的人计较,吼那一声完全只是因为挣不开急了,想不到施逸这个小身板手劲那么大。
她平静了脸:“你承载不了潭水的灵气,晕了过去,我在给你疏通经脉。”
阿九才缓过来,急忙捡起“施逸”的人设,故作慌乱:“前辈恕罪,晚辈方才做了噩梦,冒犯到您还请见谅。”
林笑棠回道:“无事,还有几处淤积,我帮你疏解开。”
“劳烦前辈了。”
林笑棠感应脉络,阿九仰面躺在她怀里,身子赤裸,没擦干水,晚风一吹来,冷意直往皮里钻。
如此一来,这怀抱倒格外温暖了,把他变成了稚弱的婴儿。
婴儿不用忧虑生死,只会在冷的时候蜷起身子,等待温暖的胸怀敞开。
那只手循着经脉游走,指尖拂过体表,激起细小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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