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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浑身松快,困意依旧浓重。迷迷糊糊间似乎睁开过眼,瞥见个模糊的人影在身边,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包裹着她,于是又放任自己沉进了更深的睡眠裏。
难得睡得这么沉,她一时贪恋,任由自己陷在睡梦裏。
直到天大亮,明晃晃的光线刺痛眼皮。她恍惚地挣动了一下眼睫,又瞥见床边那道模糊的影子。身体本能地微微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的光源,再次闭上了眼。
三分钟后。
意识缓缓回潮,逐渐填满空荡的脑海,昨夜支离破碎的片段骤然闪过——
方如练猛地惊醒。
几点了?
她一动不动地侧躺着,不敢回头去看窗边那道影子,眼珠在眼眶裏谨慎转动,目光扫过房间裏熟悉的陈设,这是她的房间没错。
昨晚那杯水……她没有下药。
那水为什么会出问题,她不知道。也许是放得太久变质了,也许是送水的工人看方知意独居,又是个年轻女孩,别有所图……
方知意后来喝了吗?
应该是没有,不然也不会一大早上坐在她床边,等着她醒来后兴师问罪。
方如练想,她得解释一下,报警,然后弄清楚那杯水的来源。
她翻了个身,视线还没来得及落到方知意身上,却先听到了“当啷”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左手手腕传来一阵极不舒服的、坚硬的冰凉触感。
方如练愣住了,她下意识抬头看去——
一把银色的手铐,正牢牢锁在她的左手腕上。另一端连着一段短锁链,不知道牵往哪裏,或许是床下边的柱子上。
方如练眯眼:嗯???
大脑像是被重击过,方如练陷入了一片茫然中。
她艰难地回过头,看向床边那道身影。适应了好一会儿刺眼的光线,视野才逐渐清晰,看清了女孩此刻的表情。
方知意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手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的人,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你醒了。”
“嗯,我醒了。”方如练快速地说,同时晃了晃被铐住的左手,脑子裏依旧像蒙着一层钝锈,“这、这是……怎么回事?”
方知意弯着眼睛笑了笑,笑容明媚干净,长长的眼睫在晨光裏扑闪了一下。
这么久以来,方如练倒是第一次见她笑得这样真诚,方如练先是恍惚了一瞬,有点怀念方知意这样的笑容。
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那杯味道古怪的水,和失去意识前,落在她耳边那句模糊不清的“这水怎么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蹿上头顶,方如练惊出一身冷汗。
面上仍竭力保持着镇定,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现在几点了?我……我早上还要赶飞机。”
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触感存在感实在太强。方如练一边用没被铐住的右手撑着身体坐起来,一边脑子裏飞速地转:方知意这个到底是从哪儿搞来的这些东西?
还有昨晚那个药……
她刚一动弹,身体另一处便传来一阵清晰的异样——胸口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混合着腰腹若有似无闷钝的酸痛。
方如练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血液在瞬间冻结,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床边微笑的方知意,身体无法控制地发起抖来。
嘴唇张了又合,她猛地眨了眨眼,又晃了晃头,像是要把昏沉的感官弄得更清晰些——或许是哪裏弄错了?
感受还是一样,胸口疼,一动作磨着衣料就更疼了。
她死咬着唇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换了件领口颇深的睡衣,从敞开的领口往下,清楚地看见一片雪白肌肤上,布满刺目的、暧昧的红痕。
这下唇色也变白了。
方如练哆哆嗦嗦蜷缩在床头,不敢再看方知意,也顾不得对方在场,伸手就探进被子裏,颤抖着向睡裤裏面摸去。
愣了一下。
……似乎是,没有?
“以为我强、奸了你?”
方如练猛地抬头。
女孩单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托着腮,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盈盈的表情,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
“大差不差啦,是猥亵,只不过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而已。”
阳光背后照进来,将女孩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半点没映进那双含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裏。
“小意,”方如练颤抖着叫她的名字,“你怎么,你怎么……”
又是一副这样痛心疾首的表情。
方知意歪了下头,脸上那点凉薄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她轻笑一声接过方如练的话,垂下眼眸,声音轻得近乎自语,“大概……就像你们所有人说的那样——”
“我确确实实,执迷不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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