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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瑶瞬间绷紧神经,掌心凝聚的灵火,蓄势待发。
一道颀长身影自暗处缓步而出,墨色衣摆已有几分湿意。视线像是被夜色染上几分潮湿,唇畔凝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岐师兄?”宁瑶讶然。
“大半夜听见有人吹奏《百兽朝凰》”他目光轻飘飘掠过坑底僵住的夜烁卿,“特地来看看,是哪位附庸风雅的雅士在此:招蜂引蝶。”
祁淮负着双手,慢悠悠晃到坑边。
靴尖碾了碾松软的泥土,碎土簌簌滚落,故作踉跄地后退半步,面具下扬起狡黠的笑。
湿泥不偏不倚,水灵灵砸在夜烁卿发顶。笛声戛然而止,夜烁卿手忙脚乱掸着衣袖,整理仪容。
他目光幽怨,掠过宁瑶,最终定格在戴面具的少年身上。心底不以为意,带着个面具故作神秘,和那傀儡一样倒是无趣的人。
“宁师妹,”夜烁卿嗓音里故作可怜,仰头望着他们,“我当真无添乱之心。”
宁瑶咬住下唇,肩头轻颤,终究没憋住笑出声。怀无岐这张嘴,倒是不可小觑。
“岐师兄,你看看,怎么给他捞起来?”
祁淮俯身端详深坑,面具下传来轻快的两个字:“埋了。”
“我正有此意。”宁瑶仰面笑着附和。
“别别别!”夜烁卿在坑底急得转圈,回应他的只有又落下的碎土。
宁瑶与祁淮交换眼神,她眨了眨眼,指向结界薄弱处:“劳烦师兄看看那儿?”
“嗯。”祁淮负手沿坑缘踱步,行走之处总有泥土“失足”坠落。
夜烁卿抬头望着簌簌落土,默默将笛子抱进怀里。
待结界破碎时,昔日俊朗的仙门公子已成了泥人。
宁瑶憋笑地厉害,随手递来一方素帕,夜烁卿怔忡地接过,擦拭脸颊时忽的一笑,他咳了咳,这才找回声音道:“多谢宁师妹,不知这位是?”
“怀无岐。”少年轻慢地应答,阴郁眸光在他手上的素帕掠过,心底不免燥郁阴沉。
夜烁卿摩挲着沾泥的笛身,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大抵他是个名不经传的外门弟子吧。
视线不期而遇,宁瑶保持微笑,悄悄后退半步,对脏兮兮的某人保持点距离。
限制文原著里,夜烁卿是为云冉冉掏心掏肺的痴情男二,夜·背景板·恋爱脑·烁卿,少沾为妙。
唯恐万一这剧情不可控,虽然现在偏的十万八千里了。
宁瑶那点小动作,早就被祁淮尽收眼底。
他正打算找个借口带她远离这夜烁卿,脚下大地猛地一颤。
霎时间,漫天的飞虫如乌云压顶,从林间深处突然汹涌而来。
见到如此多的虫子,宁瑶脸色微微一白,指尖灵火刚要窜起,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
隔着那张狰狞的面具,她看不见怀无岐的表情,只听他嗓音低沉,带着一种别样的安抚:“别急。”
祁淮抢先一步凝起灵盾,将她护在身后。
宁瑶虽不解,还是敛了灵力。
那些萤火虫般的小飞虫对她们视若无睹,争先恐后地逃窜,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密林深处传来窸窣声响,一条数尺长的琴虫现身。
琴虫兽首蛇身,薄如蝉翼的青色翅膀,每次振动似乎带着阵阵琴音。琴声直钻耳膜,三人不约而同捂耳。
宁瑶瞥了一眼,悄悄咽了咽口水。
青色飞虫真大一只。
“它的翅鸣会惑乱心神。”祁淮目光掠过宁瑶,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得更紧。
夜烁卿执笛迎上,清越笛声破空而出。他身为音阵双修,这一笛正打在琴虫飞行的节拍上,硬生生打断了它的节奏。
琴虫暴怒,长尾如鞭扫来,三人堪堪避过。
宁瑶的灵火击落它,琴虫身形一晃,落地后又凭空消失。
“去哪了?”宁瑶警惕地敛眸,察觉空气波动,下意识侧身拉着怀无岐闪避。
方才两人站立之处,赫然是一道深坑,琴虫一击落空,再次隐没身形。
“好险好险。”宁瑶拍着心口,眨了眨眼,竖起耳朵捕捉风中细微的琴音,“这妖兽还会声东击西。”
夜烁卿的笛音紧追不舍,祁淮漫不经心地抚过腕间黑色迷离小铃铛。面具下,他唇角微勾,目光幽深,看似随意扫过空气涟漪,捕捉到了异样。
敢动宁瑶,哪怕是他不厌的虫,此刻也碍眼的很。
风刃呼啸着席卷,顷刻间,全场节奏尽在祁淮掌握。
琴虫正欲振翅逃窜,凌厉风刃劈在青翅上,速度便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
宁瑶原是听声辨位,捕捉不到身影,见琴虫受伤露了破绽,足尖轻点便转至其后。掌心凝聚的火球砸在染血的翅翼上,琴虫发出短促的哀鸣,坠落至地面。
翅膀震颤的迷幻琴音戛然而止,三人眼前的幻象尽散。
“先前是琴虫的影子,只有这一只是真实的。”祁淮负手缓步停在琴虫面前,垂眸审视着蜷缩的伤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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