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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个小时。
陈准从来没和他失联这么久过,夏桑安心里那点从昨天就开始盘旋的不安,已经扩散成了焦虑,他了解陈准,那个人对自己的行程把控及其严格,尤其是对他,几乎从不会让他这样悬着心空等。
夏桑安总觉得陈准出事了。
他顾不上等行礼,先给陈准拨了电话,听筒里的“嘟”声响到自动挂断,变成女声提示。
没接。
夏桑安攥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取行李,上车,报出陈准公寓的地址。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从机场高速转到东四环,再往北扎进城中心,这段路在这个时间堪比一场酷刑,窗外是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密密麻麻凝滞不前。
车内空间逼仄,混合着前一位乘客留下的淡淡烟味。夏桑安越来越焦躁,如坐针毡,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点亮手机屏幕看一眼时间。
今天是周五,陈准的课表他烂熟于心:上午十点有节专业课,以陈准的习惯,这个时间要么在晨练要么在吃早餐准备出门,绝不可能还在睡觉,更不可能连续二十多个小时不看手机。
手机静音?
有事在忙忘了看?
不,夏桑安的心沉下去,陈准再忙也不会这样。
每一个试图安慰自己的假设刚冒出一个头就被他自己亲手划掉。因为陈准从来不会放他一个人这么久。
时间在拥堵中近乎凝固。他又拨了一次电话,听着忙音自动挂断,然后第三次,第四次……
驾驶座的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大概因为堵车无聊想搭句话,但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路煎熬,夏桑安几乎是在车子停稳的瞬间就推开车门,没等司机找零扔下一张整钞就拖着行李箱冲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但那种彻底失去联系的空茫感混合着某种不详的预感让他六神无主,到最后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
陈准现在一定在家,而且……十分、十分不舒服。
他拖着箱子飞奔进小区,清晨的小区里只有零星的老人和赶着上学上班的行人。
等终于冲到那扇门前时他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把密码输对,门锁开启,他猛地拉开门——
一股沉闷的压迫感混着充满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滚烫而混乱,猛地从门内扑面而来,冲得他踉跄一步。
屋内没有开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晨光。
玄关处感应灯因为开门骤然亮起,勉强照亮门口一块区域,反而衬得屋内深处更加黑暗。
“哥……?”夏桑安被这信息素搅得心神俱乱,声音干涩发紧,摸索着去按墙上的开关,却没找到。
门在身后关上,感应灯顺势熄灭,屋内彻底没了光亮,他往前试探着挪了一小步,脚下却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哐当”一声轻响,是塑料制品滚动的声音,那东西滚出去不远,撞到了什么停下了。
夏桑安僵在原地,屏着呼吸努力适应着黑暗,眯起眼看向脚下,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个强效抑制剂的包装,捡起来后发现针管里是空的。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沙发旁边的垃圾桶,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垃圾桶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至少四五支使用过的空针管。
或者更多。
夏桑安脑子里“嗡”地一声,慌乱起身,目光在偌大的客厅里仓皇搜索——打翻的水杯,掉落在地上的靠垫,皱成一团扔在茶几上的外套……
心脏在疯狂下坠,几乎要冲破胸腔,紧接着一种被注视的感觉突然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猛地转过头,对上了卧室门内,一双在黑暗中炯炯发亮的眼睛。
那扇门虚掩着,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那双眼睛就隐匿在那道缝隙后更深的黑暗里,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他。
那甚至不像陈准的眼睛。
至少,不是夏桑安认识的那个陈准,那双眼睛里面没有熟悉的沉稳,温柔或者纵容,只有一片混沌,混含着兽性的警惕,以及观察猎物的专注。
从他踏入这个房子那一刻起,这双眼睛的主人就已经在黑暗中醒来,沉默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优性Alpha的信息素沉甸甸地压迫在夏桑安的每一寸皮肤上,挤压着他的胸腔,那是未经任何缓释的信息素,充满了攻击性和占有欲。
夏桑安捏着抑制剂的手无法控制地开始颤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圈,他强迫自己迎着那双眼睛,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因为强压的颤抖而变了调:
“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却带着掩盖不住的哭腔和心疼,“你易感期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黑暗中,回应他的是一声压抑的低吼,粗哑得像是被砂纸摩过。
“三三,”陈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痛苦和极力遏制的暴戾命令道:“听话…先出去。”
出去?
夏桑安愣住了。紧接着,难言的委屈、后怕还有被拒绝的刺痛冲垮了他强撑的镇定。
为什么让他出去?在他经历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失联煎熬,像个疯子一样从南淮飞过来,一路担惊受怕几乎崩溃之后?
在他看到那满地狼藉和至少五支空针管,意识到陈准正在经历怎样可怕的折磨之后?
“为什么要让我出去?!”夏桑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压抑的黑暗和信息素中撕开一道口气,眼泪涌了上来,“陈准!你现在最需要的人不是我吗?你现在让我出去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硬抗易感期吗?!”
情绪激动下,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碰到卧室的门框,浓烈的Alpha信息素瞬间变得更加尖锐,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阻挡着他。
“唔……”夏桑安双膝一软,跌倒在地,虚掩的门被撞开,床上传来沉重痛苦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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