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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眼前景物晃动,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中物件中传来,把她牵扯着往外拉。
姬九斤被吓得紧闭双眼,却不敢松手,预感中的挤压痛并没有到来,不过几秒钟,只感觉脚后跟一凉,她整个人便被拉出了法阵。
姬九斤心有余悸地睁开眼,面前是程晏那张温润如君子的脸庞,她回头看,发现阵眼已经彻底关闭了,自己鞋子的后根被削掉,露出白袜的颜色,难怪感觉凉嗖嗖的,要是再晚一会,随着阵眼的关闭,怕是被削掉的就不是鞋子,而是她的小腿了,姬九斤心里后怕又庆幸。
她终于出来了。
——————
“姬师妹,你没事吧?”程晏问道。
他蹲身收起剑,一只手自然地背在身后,伸出另一只手去扶姬九斤。
姬九斤抓住他的衣袖,却没有起身,而是紧紧抱住胳膊,把脸埋在膝盖上,让人看不清表情,程晏的疑问在嘴边转悠,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衣袖上落上几点水痕,对方的身体轻轻颤抖。
她好像哭了,是在害怕吗?程晏蹙眉,心头有点自责。
虽然修仙之人生死一线是常态,但她毕竟初入仙门还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他既然提出邀约,就不能像对待师兄妹一样疏离,甚至碍于关南星和男女大防等等顾忌而刻意保持距离,否则,姬九斤也不会落入困境险些丧命,她一定是吓坏了。
他的手僵在空中,迟疑良久,最终轻轻落在姬九斤后背。
程晏有些生疏地低声安慰道:“没事了,不用害怕了,你已经出来了。”
姬九斤紧紧埋着,偷偷往衣服上蹭了蹭泪痕,心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死里逃生的惊喜褪去,后知后觉地开始为现在的囧态而感到窘迫,她还记得自己的人设,什么正气凛然小白花,为人间大道悍不畏死,怎么没多久就暴露了自己怕死的本性?
竟然会因为脱离险境而后怕到哭鼻子,这像话吗?太不像话了!
听着程晏越来越柔软流畅的安慰声,她蹲在地上,脑袋里胡思乱想,现在假装低血糖眩晕而不是哭可行吗?怎么转移话题?程晏是怎么找到她的?
等等,程晏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夹,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绿茶香味,想不到他外表严肃古板,背地里竟然还会偷偷给衣服熏香吗?不,也有可能是喜欢喝茶沾染上的香味。
胡思乱想了一会,感觉再也拖不下去了,姬九斤在心中组织好了措辞,终于英勇地抬起脸。
然后,她就看到一片血乎乎:程晏手心一道狰狞的刀伤横贯其上,血肉外翻,伤口深得惊人,映入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深红。
姬九斤恨自已为什么要抬起来头。
“没有受伤。”程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声解释道:“只是刚才握住剑刃所致,不打紧,过一会便好了。”
姬九斤看着他身后,一把碧色灵剑悬空,其剑身森白锋利,剑柄则是由玉石雕刻而成,玉石通体色泽温润如碧水,只有一处染上了突兀的血色,那是属于程晏的灵剑。
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抓住的是什么了:是剑柄!
程晏竟然是让她握住剑柄,自己徒手握着剑刃把她给拉出法阵的!
程晏打量着姬九斤,微微皱眉,脸上带了一些愧疚,“此番怪我食言,没有保护好姬师妹,让姬师妹遭此一劫。”
程晏心里有一层淡淡的阴霾弥漫开,姬九斤本来就对他疏离、敬而远之,现在察觉到他不能保护自己,恐怕彻底打消了了解他的念头,这也是自然,没有用的东西会被抛弃,没有用的人会被厌弃,他又不是刚知道这个道理,程晏心头浮躁,语气中也有些自弃:“姬师妹先自行调息,一柱香后,我们再继续赶路。”
说完,他背过身去,不看姬九斤,闭着眼睛自行打坐。
身后有细微的簌簌声,程晏手指微微一动,下一秒,手背上就被另一只手所覆盖,如涓涓清泉般的灵气注入体内。
程晏顺着手看过去,姬九斤正小心翼翼端详着他手心的伤口,乌黑浓密的睫毛低垂,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有些担忧地问道:“我没有疗伤的药,用灵气愈合的话,伤口不会留疤吧?”
“不会。”
“程晏师兄你为什么道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看!你不是很快就找到我而且把我救出来了吗?我应该向你道谢才是!多谢师兄你相助!”
“不用谢。”
“其他师兄师姐都去哪里了?我怎么没看到其他人?”
“一月前你被困,搜寻无果,他们先行前往涞源小会了。”
“我竟然被困一个月了!”姬九斤惊奇道,黑洞中不见日月更替,刘璃身死道消后,她又是一门心思找阵眼,全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思及黑洞中的情况,姬九斤便迫不及待将她这些天的经历和心中的疑惑一股脑倒出来,她对法阵方面的了解不多,但想必程晏这个大师兄一定更清楚些。
程晏看着她的嘴唇张张合合,神色如常,表面安静倾听,实则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各种杂念纷纷:
姬九斤还拉着他的手没放,这不合适的,他应该甩开她的手,呵斥她退下。
她的手好小好软,热乎乎的,像她这个人一样,温暖又充满朝气。
这个距离太近了,这不合适的,他们不该离这么近。
鼻尖萦绕着来自她的淡淡清香,好闻到他恍了神,她还愿意靠近他,这是并没有厌弃他的象征吗?
等等,她在说什么?听不清。
程晏凝神提气,努力将姬九斤说的每一个字刻进心中,视线却不自觉飘忽,注意到姬九斤的嘴唇仿佛两片花瓣,淡红色。
很好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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