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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纹路流转,空间扭曲的晕眩感散去后,西荒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血腥味被彻底隔绝。扑鼻而来的,是灵犀剑宗特有的夜间气息——混合了山间冷松、崖边幽兰,以及……某种更为隐秘、潮湿且带着甜腻的石楠花香。
亥时的剑意峰,并未如池玥想象中的寻常修仙地界般陷入冥想的寂静。
相反,这座巍峨山峰仿佛在夜色掩映下褪去了白日里那种凛冽的剑修外壳,露出内里那层柔软而旖旎的真实。山道两侧的石灯散发出朦胧暖光,不少洞府门前的禁制阵法正随着灵力波动,极其规律地闪烁着暧昧的粉紫晕光。
一只折迭精致的纸鹤扑棱着翅膀,悬停在山道入口。它身上带着徐清珂那熟悉的灵力波动,似乎是早已等候多时。
见人来到,那纸鹤颇通人性地在空中画了个圈,甚至还用翅膀尖指了指某个幽静方向,随后化作一点流光,在前引路。
沿途风景颇为“别致”。
路过一处隐蔽的洗剑池时,水声哗啦,即便有层层轻纱幔帐遮挡,亦能隐约窥见月下交迭的人影,以及那压抑在喉间、断断续续如幼猫泣血般的娇吟。山风过处,不仅送来池水的清凉,更裹挟着那些不知名男女在极乐巅峰时泄露出的只言片语。
“轻……轻些……若是明日起不来练剑……大师兄又要罚……”
“怕什么……那便让剑灵代你去……”
这些声音细碎而真实,构成了这灵欲界最底层的背景音。
纸鹤最终在一处位置偏僻、几乎要被苍翠藤蔓彻底吞没的洞府前燃尽【剑意峰·第十九号洞府——前任是个阵法狂魔,留下的禁制有点多,但胜在清净(大概)】
此处位于剑意峰的阴面,背靠绝壁,前临深谷,周遭数里内并无其他弟子居所,显得格外清幽孤寂。
洞府大门乃是一整块未经打磨的断龙石,石面上苔痕斑驳,显然已许久未曾开启。唯有石缝间顽强生长出的几株紫幽草,在夜风中摇曳生姿,吐露着微弱的幽光。
池玥抬手,那枚青玉令牌贴上石门的凹槽,沉寂已久的阵法轰然运转。一阵沉闷的石磨声中,断龙石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陈旧却并不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干燥的尘土味,混杂着书卷发黄后的墨香,以及一丝极淡的、仿佛被时间封存的凛冽剑意。
洞府内部极其宽敞。
除了必定具备的修炼室与起居室外,最引人注目的,竟是那一汪引自地脉深处的活水灵泉。
泉水在一座天然形成的白玉池中汇聚,水面上飘着薄薄一层白雾,即便是站在数丈开外,也能感受到那股温热湿润的水汽正一点点浸润着肌肤。
只是这洞府显然闲置太久。石桌上积了一层薄灰,角落里堆放着几个早已灵气尽失的蒲团。
而在那张足以容纳数人翻滚的寒玉床边,竟还散落着几枚不知是哪位前人遗留下的、已经碎裂的……特制玉环?那形状看来颇为眼熟,倒像是专门用来扣住手腕或脚踝的器具。
池玥细细清理一番后,洞府内终于显露出几分人气。
寒玉床触手生凉,令人灵台清明的舒适。那股一直紧绷在体内的疲惫感,直至此刻才真正泛上来。
腰侧那枚青玉令牌忽地滚烫。
无声无息间,一团墨色浓雾自令牌中溢出,在地板上凝聚成型。墨影维持着半跪的人形姿态,一头凌乱黑发垂在颊侧,遮住了大半神情,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
他似乎还在回味先前在契约空间内那场被迫的沉睡,眼神有些涣散。待看清周遭环境,那双金瞳才缓缓聚焦,视线扫过那张宽大的寒玉床,以及床边那几枚虽已残破却意图明显的玉环,喉结极其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这是……您的巢穴?”
他声音有些哑,带着刚醒时的鼻音。
他在池玥惊悚的目光中四肢着地,像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真正野兽般,沿着寒玉床的边缘缓慢爬行。鼻翼翕动,仔细嗅闻着空气中属于这里、以及属于她的每一丝气息。最终,他在床榻脚踏处停下,侧脸贴上那冰凉的玉石台阶,那条漆黑的长尾却极其不安分地探出,顺着床沿一路蜿蜒向上,最后虚虚地搭在床角,仿佛在暗示着某种邀请。
“此处……很安静。”
他低声评价,金瞳自下而上地撩起,望向正坐在床边的人,“无论发出多大的声音……都不会有人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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