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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屺走在族邑内,一时不知要去何处。
“怎么了?阿屺,这样失魂落魄。”
“叔父。”白屺转身看向来人,勉强笑道,“胶鬲大夫方才前来告知,贞人明日会来请父亲前往朝歌。叔父……你带着阿岘他们,一定要小心。”
“已筹备了许多时日,我们随时可以动身。”族叔拉着白屺在一旁矮墙上坐下,时近黄昏,晚霞铺在西边的天际,他沉声问道,“阿屺,为何要为了族人赴死呢?兄长和阿岄的巫术,你的医术均远胜于我,更胜于其他族人。我们是宁可留在这里,也要让你们离开的。”
“以我们三人,换五百余人活着离开殷都,不是很好吗?”白屺望着金红色的天空,“而且,阿岄或许能活下来的……”
“是啊,阿岄心志坚定,无所畏惧,换了旁人或许不行,但她一定可以做到。”
虽这样安慰自己,两人仍不约而同皱起眉。
白尹想要神迹,他要白岄去达成那个了不起的神迹,然后就可以受到商人极致的敬仰和崇信。
得到了这样的敬仰和崇信后又要做什么?难道还能取代商王成为新的王吗?白尹没有向他们解释,只说这是星辰指引的道路。
白屺不满地低声嘀咕,“我怎么没看出星辰指引了这样的道路。”
“那或许是阿屺这些年懈怠了观星吧?”族叔在他肩头拍了拍,“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了吗?”
“父亲心意已决。”白屺摇头,站身拍去身上沾染的尘土,“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教阿岘观星了。”
白岄已站在观星的高台上,薄暮的天幕上隐约能看见几点疏星。
“兄长来了啊,迟了半刻,是在哪里耽误了?”白岄拉着白岘迎上去,向白屺提议,“明日阿岘还要出远门,我方才问过了,父亲今夜也不来,就放阿岘回去休息吧?往后有的是用功的时候,不急在这一夜。”
白岘对于观星很不感兴趣,且年纪尚小也熬不动夜,巴不得这一声,欢呼着附和姐姐:“好啊!好啊!”
“你真是太惯着他了。”白屺无奈地笑了笑,拍拍幼弟的肩,“阿岘从未远行,明日要听叔父的话,往后不可懈怠了巫术和占星、卜筮……”
“兄长和姐姐不与我们一起走吗?”白岘疑惑道,“怎么听起来像要与我分开?”
白岄答道:“你和叔父他们先走,我们要随父亲去朝歌一趟,晚些时候再来与你们会合。”
白岘不疑有他,连连点头,“那你们可要快些来啊。”
白屺看着幼弟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喃喃道:“瞒着他,真的好吗?”
“阿岘任性,若今日就知道了,恐怕明日会闹着不肯离开。”白岄倒不觉这样欺瞒幼弟有何不妥,“若让兄长再多说两句,难保不会让他察觉端倪,徒生变故。”
所以她才特意让白岘提前回去。
“你与父亲一般,将事事都算得分明。”白屺看着妹妹,她一如往日,即便与幼弟分离在即,也没有不舍与感伤,“往日惯着阿岘,他的巫术和星占都学得很差吧?”
“确实欠佳。”白岄站在高台的东南方向,伸出手,她特意穿着衣袖轻薄宽大的祭服,用以测算风向。
白屺望着远处随风推移的云丝和近处在风中轻晃的树枝,一边记录风力大小,一边道:“若你无法顺利离开朝歌,将由叔父代为族长,阿岘成年后继任巫箴,恐怕有不少课业要追赶。”
“真是为难他了。”白岄收回手,从兄长手中接过记录了风向的竹简,开始推算,“不过星辰所示的命运,不至于此。”
“你真相信那些?”白屺不悦道,“那不过是父亲的托辞。”
白岄摇头,“是我亲眼所见,亲手推算的结果。”
白岄摩挲着竹简上的字迹,续道:“明日启程的话,王上多半是后日才能召见我们。后日起风的概率在八成,但大风的概率只有三成,约在辰时起风,那时四方皆有来风,以东方风力最强。摘星台向南,从东南方向跃下,便能以风力抵消坠落的速度。”
她说的轻飘飘的,仿佛是跃下一级台阶那么容易的事。
白屺还是不放心,低头细看她的推算过程,“性命攸关的事,你真算清了?”
“兄长不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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