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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打补丁的情况发生很多次，郑容宣现在已经很淡然，不像小时候一直追着问，她已经知道任何事在妈妈这里都是正反面，反正很少听她把话讲死。

可是这一次，她偏偏想要追求一个二选一的答案，她睁开眼睛很执拗地问：“所以明知道他明天就做出不好的事，今天的偶妈也不会采取行动吗？”

“感情上的话，是的。”她不能落下风，金月亮眼眸微垂，虽然不知道女儿今天为什么这么执着，但还是选择了答案。今天知道他明天要约会情人，她一定把这个情况砸实，他们没约会成功都千方百计让两人成功。她要做那个受害者，她要站在道德制高点，她要成为那个问心无愧的人。但这些不能跟女儿说，小孩儿不能有这些情绪。

金月亮接着补充道：“感情这种事，最该有确实的证据，若有似无的影子、含含糊糊的风声都不要拿出来。”

“……那您当时—”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跟父亲走到尽头吗？郑容宣一时茫然，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肯定是想着妈妈爸爸在一起，虽然知道不可能，后来长大一点了解很多事心里愈加遗憾却不痛苦，然而偶尔偶尔还是会想。妈妈很好，爸爸也很好，妈妈爸爸都很爱她，是不是可以在一起。

可是现在她知道是真的不可能，两个人的分开不是无知无觉。也许今天就知道明天奶奶要来棒打鸳鸯，明天就要劳燕分飞，这十多个小时不是从19：00瞬间跳到7:00，而是从19:00，19:01，19:02，03……：59，硬生生走到7:00，其中的煎熬……

郑容宣闭上眼睛将自己重新埋进母亲怀里，喉咙、眼睛、还有心脏都被狠狠堵住，酸涩哽咽通通涌上来，叫她止不住的难受。实在太心疼，那会儿金月亮才多大，她又是以什么样的状态独自生下她，这么多年每周只有两天的相处又是什么心情来让自己始终平和。

“当时什么？”怎么说话只说一半，金月亮小心搂住撒娇的女儿，“是说网恋吗？这种精神交流有的时候很多的情绪价值。”

郑容宣摇了摇头，但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要妈妈开心就好不管是网恋还是线下。

“有事一定要跟妈妈说。”金月亮摸摸她的头发，“这样就能多一个视角对吧。”

金月亮在自己的事上很果断，说干就干，说不干转身就走，一点回旋余地都不给自己留，但在养育郑容宣，她格外的小心翼翼，有的时候干脆利落替她拿主意有时候又犹犹豫豫，将事掰开了揉碎了分析给她听，由她自己决定。

小孩儿真难养啊，不是玩具不是有既定路线的npc，会长大拥有独立的人格。想她自由自在随性所欲又怕自己坏了她的性子，害怕没给养出抵御风险的能力却又心疼她吃苦。有了孩子，金月亮才发觉自己那么害怕死，这个世界充满未知的变化，她害怕死在郑容宣没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宁愿她吃学习的苦，不愿她吃生活的苦。

小孩儿已经睡着温热的呼吸扑在脖子，金月亮有些失控的情绪在这个深夜却无处安放，她搂紧怀里的女儿，明明已经长到成年，然而她总觉得还是当年那点婴儿重量，叫她不敢轻不敢重，一颗心始终惶惶无措。

其实她早就不恨郑敬喆也不恨郑家人，因为她终于懂了什么是怕，什么是不敢。

赵寅城：［要准备睡了吗？］

突然亮起的手机打断金月亮的情绪，她微微抬眼，心口溢出的感觉在顷刻间回笼，但看清信息后突然就不那么痛了。

金月亮：［你想我回答什么呢^^］

她并不是多愁善感的类型，现在手指敲着键盘眉眼间的郁色淡去，眼尾的红意被压得无痕，慢慢抬眼时，已恢复了平日里眼眸带笑温冷静的的模样，甚至还能逗男朋友。

赵寅城：［我想女朋友回答给男朋友该有待遇的话（意有所指·jpg）］

差点忘了，这位不仅是文字拉扯高手还很擅长绕弯子后把问题重新抛回去。

金月亮忍俊。

金月亮：［男朋友想要什么待遇呢？］

金月亮：［是这种（握手·jpg）］

金月亮：［这种（拥抱·jpg）］

金月亮：［还是——］

赵寅城：［是这种（亲亲·jpg）］

盯着他发过来的亲吻表情包，金月亮忽然有些脸热，不知道该想起那次在车里的吻还是上次南山塔被他压到在帐篷里。

她垂下眼，热气不停往上涌，暗恨这家伙相处时温柔纯情，一旦亲吻就又凶又狠，恨不得将她掠夺殆尽，以至于每次回忆想忘都忘不了。

赵寅城：［女朋友呢？］

见他若无其事甚至还敢问，金月亮眯了眯眼，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金月亮：［女朋友说她正该睡了。］

赵寅城回的很快。

赵寅城：［奇怪，王子不该是吻醒公主吗，怎么会睡着？］下一秒，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金月亮慌忙把音量拉到最低，而后小心翼翼下床走到化妆间接通视频。

［我看看公主睡着没有？］视频那头的男演员抿着唇表情一本正经，一点没有将才kakao聊天里的不正经。

金月亮找了个位置坐下，压低声音道：“不好意思啊，公主已经睡下了，下次王子别随便就亲亲。”

［是吗，那真可惜，］谁知，他的一本正经只维持了几秒，［王子还没来得及对公主说，他很想她呢。］说完，他就静静透过屏幕望着她，［我也很想你。］

到底是隔着距离所以才肆无忌惮还是他本就肆无忌惮？

金月亮眼神恍惚，不知如何面对他安静沉溺的眼神，游离着游离着将女儿的化妆间看了个遍，然而还是难抵热气上涌。

赵寅城：［不知道今夜公主是否有想王子？］

金月亮沉默一下：“……想。”

她的声音又细又弱，像岸边被湖水和风不断冲刷吹拂的芦苇，又像蝴蝶不断振翅产生的气流，不注意就会错过。

但赵寅城怎么会错过。

他眼眸柔和下来，顺着她的话，再次低低的重重的问：［那你呢？］

金月亮终于抬眼瞧他。

赵寅城：［你有没有想……］他忽然抬手，拇指擦了一下屏幕，确定不是屏幕的问题，不由道，［眼尾这里怎么了？］

男演员眉头皱了一下，目光里的戏谑和欣喜悄悄散去一些。

“我也想。”金月亮望着他，掩藏的情绪喷涌而出，“我也想你。”

她知道他能接住她所有的情绪，所以这一刻，格外的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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