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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抬帽子，目光扫过一众或明或暗看过来的人，又看了看摄影机器，唇畔浮现一抹笑，想必现在没人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拍她了吧。

权力是种很奇怪的东西，金钱同样也是。

金月亮对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圈子意兴阑珊，按捺着不耐烦待了会儿，等朴宲剑拍摄结束，她不想打扰小情侣约会，准备简单吃一餐就先走。

“容宣。”得到消息的制片人却在这时赶了过来。虽然其貌不扬，但身材保持不错的男人，眼角眉梢扬起热情的笑，“这么巧啊。”

三人往外走的步伐停住，原本已经说过分别的导演不得不带着男演员们走过来，同制片人一道招待大小姐。

郑容宣打了个招呼：“李叔叔，您好。”

金月亮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怯场又落落大方的女儿，虽然讨厌郑敬喆也厌恶他们一家，但唯有这个时候是感激的。

她没有冒然出头，安心由着女儿解决。全然没察觉自己的目光是何等的爱怜，像夏日的太阳又像冰雪融化后的春风，如此动人，任何一个人都经受不住这样的考验。

早就听闻她的郑雨盛不由看过去，年轻的时候她就很漂亮，那张刊登在报纸上的照片可以看出是纯素颜，何等惊人啊，郑雨盛怎么可能没看过。

他想过可能没怎么变，但万万没想到竟比从前更多几分韵味，同样的安静以前是清纯现在却有着一抹勾人的媚色，盈盈目光更是要嵌进人心里一样。

男演员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兴味。

金月亮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滚落下来，微微抬头，是跟赵寅城对戏的男演员，外表非常优越，见被看到便朝她一笑。笑得很有几分天然纯真，和冷峻的外貌形成强烈的反差。

不愧外貌才是武器的圈子。

金月亮眼睛微眨，礼貌且生疏的点点头，随后便移开视线。

“不知道容宣现在方不方便，怎么也得让你的投资物超所值，待会儿跟你详细介绍一下？”

郑容宣站出来，她毕竟跟着郑敬喆历练那么些年，这种小事很轻松就挡了回去。只见她表情诚恳还带了些许羞涩的说：“很抱歉，叔叔，今天可能不方便，想单独给妈妈介绍一下……”后面的话，她含糊了过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制片人情不自禁笑了一下，一边想着青春啊青春，一边还是不死心。

金月亮的目光却又在这时与穿着戏服的赵寅城撞上，他单手插兜身姿挺拔，背膀宽阔的就像旧日的金山，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也许不太喜欢这样的寒暄，侧头看向远处五官冷冷淡淡。唯有一双眼睛千差万别，也许是眼型的缘故又或者瞳孔色，单单只是对视就充满炙热的深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演爱情电影。

本以为这次会像在停车点一样很快就移开，谁知赵寅城一直看着她，目光不见丝毫局促，相反非常理直气壮。

片场人来人往，制片人还在纠缠，他们周围站满了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但所有人都在视线内虚化。

金月亮没懂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大眼瞪小眼，反应过来后，觉得实在有点幼稚，长长睫毛一眨，她刚准备移开视线，赵寅城已经往这边走了过来，不得不说，他是真的长得好，连带走路都有种独特的味道。

当他逐渐靠近时，些许淡淡的冷冽香气扑进鼻腔，硬朗的轮廓好似软和了，他点点头，礼貌地问：“您觉得怎么样？”

“嗯？”金月亮抬起头不明所以。

他的腰压了压，声音低好几个度：“您刚才不是看过我们对戏的镜头吗，我和郑雨盛xi您觉得谁更好？”

男演员的瞳孔并不是纯黑，近距离才发现里面有咖啡的颜色，一瞥一笑似有浅棕色在里面流动，睫毛也不短，轻轻一盖就扑上一层阴影，他这双眸子最吸引人。

看起来是个纯粹的演员，这个时候的关注点竟然还是演技，金月亮顿了顿，心不自觉放松些许，小声道：“郑雨盛xi气势更强，”见他眼睛扑闪一下，睫毛盖住眸色，又连忙补充道，“不过大家的审美欣赏各不相同，虽然气势更胜，也许你更能吸引人。”

“谢谢。”赵寅城眼眸微抬，视线落在她如同铅笔画那样笔直挺翘的鼻梁，想笑，却又忍住了。他站直身体，摩挲手指的速度不由变快，犹豫的天平在心中来回倾斜。男演员陷入摇摆不定的犹豫，说实话，他也不是20多岁半懂不懂不青少年，现在的他什么没经历过，对感情早就报以平淡无奇，可是金月亮——第一次从报纸上看到她，只觉得漂亮，太漂亮，第二次又是报纸见面，还只能看到半张脸，他却鬼使神差的收藏了，时隔多年的现在又不小心偶遇见到真人，赵寅城难以掩饰内心的意动。

他攥紧手机，克制着不去看她也不去搭话。这么多年她已经消失在公众生活，感情到底是个什么状态谁也不知道，郑容宣整体气质平和看不出尖锐也没有富二代的傲慢骄纵，说明生活中没人给她添堵，也就是说她和现在的家相处的很好……和金月亮也很好。

男演员想来想去，万千念头都在阻止他伸手抬脚，叫他看着那个冷淡疏离眉目如画的金月亮慢慢转身，她如春水般的眸子好像看见了他又好像没看见，只是轻飘飘浮在水面。

但是——这么多年只有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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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6.

夜色如墨，天地万籁俱静。指尖滚落在键盘，发出密集的哒哒声电脑屏幕绽放的白光冲开暖光灯，对面的玻璃不禁倒映出她的影子。

白天堆积的工作都在晚上用命赶。连续好几个小时对着电脑屏幕，眼睛变得又酸又涩，金月亮闭上眼睛往后一仰，手下意识开始做保护眼睛的按摩操。

她的工作重心已经转到国外，这一遭，夜晚又是开视频会议又是处理文件，偶尔还兼职调停和鼓励，金月亮觉得失策的是应该带个助理一起回来才是，但她又不想对方知道自己太多私事。

思绪放空之际，“嗡嗡”放在桌面的手机发出震动，眼睛还没变得湿润，金月亮就没管，过了好一会儿，她伸长手拿起手机，只瞄一眼屏幕就忍不住笑起来。

不得不说人类是有劣根性存在的，当你过得不好的时候有个人同你一起吃苦，甚至比你更苦，难免产生“吁一口气”的心态。

比如现在，看到对面人深夜发来一杯熬精神的咖啡，金月亮疲惫的心平衡了，唇角不自觉扬起，她将鼠标旁边的咖啡拍下发过去给他。

赵寅城：［图片］糖够吗［黑眼圈·jpg］

金月亮：放心，管够［深沉·jpg］

赵寅城：不用客气，我有很多糖，帮你添点还是没问题的［微笑·jpg］

金月亮：你先确保这些能帮你度过今天这个漫漫长夜吧^^

赵寅城收完工时天已经大亮，连续一天一夜的拍摄，下巴浮现浅浅的胡茬，他谢过工作人员往换衣室走去。

春寒料峭但他体温高，只着一件单薄毛衣，看着体态修长肩宽腰窄又因为一夜没睡，五官更加硬朗，淡淡的粗糙的荷尔蒙分泌，等候在换衣室的大家眼前微微一亮。

“哥别感冒了。”助理看见赶忙将大衣给他披上。

赵寅城微微颔首，手下意识摸进口袋，骨节分明的手指拎出手机，轻轻划开——看到结尾处的笑眼符号，他情不自禁一笑，拇指按着键盘。

这个时间大约是还没醒吧，他停了下来，宽大的手掌将手机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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