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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舔舔唇吞吞吐吐地说：“现在就是两条路，一条签约公司但可能欠人情，就人情还不是那么好还，另一条就是独立——”

“当然是签公司啊。”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园熙打断，看着裴知夏的表情，安园熙语气缓和，“我知道欧尼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欠人人情，但从长远发展来看，签公司更好，而且人情的话欧尼会还的吧。”

裴知夏心里还是很别扭，轻轻叹口气，经过那天他毫无预兆（也不算没预兆吧）地剖析，原本快乐的心情稍减，现在就是如果继续跟那位合作，那么跟沅斌之间就是怎么都绕不开的关系。

可是她真的没考虑过感情相关，虽然他很帅、很慷慨、偶尔还有点善解人意，不对，这个优点好像没了。

安园熙看不太懂她的纠结，忍不住问：“很难还吗？”

“有点。”裴知夏用力点点头，“就比如他想要一，但我只能给二。”

安园熙脸顿时皱在一起，那确实挺难还的。

“我还是自己独立做音乐——”

“那就一是一二是二，没必要混在一起，”安园熙再次打断她，顺手就抓起裴知夏的手，“欧尼，真的，一开始合作对方就打着你会给‘一’的名义谈的吗？”

那到不是。

裴知夏福如心至，对啊，帮她签约是一回事，回应感情又是一回事，她不应该把两者混为一谈。

越琢磨她越发觉得自己先前真是钻了牛角尖，根本没必要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才对。

裴知夏眉宇间萦绕好几天的纠结顿时消散，脸重新绽放光彩，感激地对安园熙道谢：“谢谢你，园熙，我想通了。就签公司。”

“不用客气，我就等着成为欧尼的大粉~”安园熙俏皮一笑。

裴知夏不好意思：“什么啊，”“嘟嘟”恰在此时，电话忽地打过来，屏幕映出妈妈两个字，她的心咯噔一下。

“园熙，我先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再聊。”她说着，笑容变得勉强。

安园熙不知怎么心里涌现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最近她的失意呆滞都是因为这个忽然打电话过来的人。

最近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不对，难道是因为欧尼要辞掉工作去做艺人？

她喘喘不安地猜测着，一直到孩子们快起床了才看到裴知夏从后门走进来，如墨一般的眸子清透如水，眼眶边缘泛着红意，像特意化了明媚张扬的淡妆，很漂亮但她整个人却似打蔫的花儿，轻轻一戳就会碎掉。

安园熙心脏揪起，嘴巴张了张发觉此刻自己是如此词穷，好半晌才发出一个：“欧尼——”

“我们去接孩子们起床吧。”她笑着说，脚步一如从前那般轻快，刚才那瞬间的脆弱仿佛只是错觉。

安园熙担忧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想着待会儿还是得问问，哪怕安慰也行，谁知外教突然请假，下午的课要由她们来上。

于是直到离开，安园熙都没找到时机。那就明天，明天午睡的时候问。

除了上班，搞搞乐队，Fxx其余时间不是约人吃饭就是约人喝酒，在地下认识的一群人中就属他最有钱也最悠闲。

这天Fxx像往常那般给朋友们发短信约喝酒，谁知刚点进短信就看到金志允着急忙慌的求救。

金志允：啊啊啊啊啊Fxx你赶快过来了啊，Hazel她她出大事了!!!

金志允：真的，没跟你开玩笑［图片］

Fxx点开照片，刺眼的白炽光照出Hazel，慵懒随意撑着下巴，大波浪卷发凌乱散落肩头薄樱色的唇口红歪掉，面前摆了一排的酒瓶子。

啧，骗人也不先找个剧本排练排练，Hazel会喝酒？谁信！

认识她两年半，虽然常常跟他们出入club以及其他稍稍混乱的地方，可是Fxx从没见她失态，不喝酒，不玩乐，不参与任何的玩笑，就抱着一把吉他或者一个本子琢磨乐队的事。

怎么说呢，刨除她跟他们一起玩乐队这件事，她其他行为完全就是好孩子。

Fxx怀疑这又是金志允发疯下的恶作剧，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列子，但不知为何又隐隐觉得不对劲。因为是老师的缘故，Hazel平日里很爱护形象，打一排耳洞已经是最失格的事，可是照片里她头发乱了，口红歪了。

嗨呀，应该是金志允的把戏，为了取信于他所以故意让Hazel那样的，嗯，应该就是这样。

Fxx抵达店面后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中金志允的招，但这次他真的失策了。

灯光由白炽灯转为暧昧暖色调的酒吧，撸了个全妆的Hazel正一杯接着一杯的给自己倒酒。

Fxx当场怔住，揉了揉又揉了揉眼睛，片刻，不是假的！

“怎么回事？”他嘴巴做着口型，难得畏缩地坐到离裴知夏不远的位置。

“我怎么知道！”金志允白他一眼，又气又急，“快想想办法啊！”

Fxx盯着把酒当水喝的Hazel，咽咽喉咙艰难开口：“Hazel，这样持续了多久？”

“你说呢，给你发短信的时候她已经喝了十分钟。”

Fxx干笑：“没看出Hazel酒量还挺好。”

金志允：“……”

金志允抬手给他一掌：“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Fxx苦着脸，他也没遇到过这状况啊，能说什么。好半晌，他夺过裴知夏手中的杯子，“别喝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Hazel。”

裴知夏扶着酒瓶，伸手去捞杯子，金志允机灵地将一排杯子和酒全部抱下桌，导致她捞了半天啥都没有捞着。

“Hazel，Hazel，”Fxx手在她眼前挥挥，“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我们会帮你的。”

“对，欧尼，我会帮你的，如果我做不到我哥哥也能做到，欧尼，你别喝了。”

裴知夏捞酒杯的手僵住，缓缓地、缓缓地收回去，最后整个身体都靠唯一的酒瓶支撑。

“没有，是我太差劲了，实在太差劲……”她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微垂下眼睫晕碎一片阴影，目光虚虚地看着桌面，良久轻声道。

竟然能父母口中从听到那样的话，作为独生女，在这个极度重男轻女的韩国，她一直为自己是独身女这件事感到自豪，但是原来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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