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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何静要好吧。
何静跟他从小玩到大,成年后出国,换过的男友比袜子都多,临了临了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男人,婚后生活过得不如意不说,还要跟她丈夫在外的情人争抢人脉资源,那日子过得,一眼就看到头。
何静打电话跟他哭时,他还说,没事,不都这样吗?眼睛一闭,这辈子就这么淌过去了。
现在轮到他了。
这会儿才明白什么叫做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哪能淌?光是下条腿进去都得叫上半天。
果然打在自己身上的疼,才叫疼。
这话没法聊了,越聊越难受,他扭头看着宋伯清,说道:“你呢?你现在什么想法?
宋伯清沉默良久。
他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他也知道他心里深处的念头。
但有些事,就是没法拿到明面上说。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没有跟葛瑜分开会怎样。”他开了口。
“会怎样?”徐默问。
宋伯清摇摇头,“不知道,但至少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
那天晚上在沪市,葛瑜跟他说的那句话还日日夜夜在耳边回荡,有那么一刻,他真的觉得当年的事不重要了,应煜白不重要了,甚至于宋意的死,他也可以原谅,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还愿意,他永远在这等她。
但是事实就是,很多事像横跨在两人中间的河,走不过去,游不过去。
*
凌晨四点,山庄的海浪一下下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重的响声,葛瑜躺的房间在山庄最好的位置,整面的落地窗和开阔大平成,连接阳台的门没关,任由窗外的海风吹进来,将乳白色的窗帘吹起。
葛瑜睡得不踏实,海浪声太大、风声太响、就连被风吹起来的窗帘都响得难以入眠。
一个噩梦接一个的噩梦。
像有预兆似的,接二连三的出现在梦境里。
她听到铃声在耳边响起,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就是醒不过来,眼睛重得像压了块巨石,怎么都睁不开,艰难的伸手,却也只碰到被子的一角。
铃声越来越响,震动越来越大,不知道在夜里响了多少声、多少下,终于在挂断的最后一秒钟,她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被风吹开的窗帘和发出亮光的手机,伸出手,艰难将手机拿起,屏幕上跳跃着的是于伯的名字。
单手摁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于伯的声音。
声音很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又像是有很多奇怪的声响,听不清,也听不懂。
葛瑜‘喂’了好几声。
于伯的声音终于清晰。
他说了三个字,着火了。
葛瑜听到这三个字,瞳孔瞬间放大,脑子‘轰’的一下像是炸开,猛地就下了床,也来不及换衣服,脚心的伤也被无视,快速跑到门外,随便叫住一个山庄的保镖,让他送自己回工厂。
车子疾驰在大道上,凌晨四点的天泛着深蓝和漆黑暗光,放在腿上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无一例外,全都是打来电话告知她工厂着火的事。大约早上六点多钟,车子抵达了工业园区,驶入工业大道时,远远就看见一股黑色的浓烟升入空中,足足几百米高,并且下面还有不断冒出来的新烟。
摇下车窗,几百米外的热浪扑到脸上,灼热的高温刺激得眼睛都睁不开。空气弥漫着塑料烧焦和化学品泄漏的恶臭。
一路上都是看热闹的人群,道路被挤得无法前进,最终只能停在距离工厂一百多米的路上。
葛瑜推开车门就往工厂的方向跑,但看热闹的路人太多了,拼命往里挤,好不容易挤到工厂的进出路口,也只能跟其他看热闹的群众一样被拦在警戒线外。
大批的警察和消防车赶到现场,红光旋转,天际已被染成一种诡异的橘红,消防员已经在火势外围形成水枪包围,大量的水灌入工厂,激起漫天蒸腾的白气,葛瑜想弯腰绕过警戒线往里走,结果被执勤的警察给拦住。
葛瑜正欲说话,就听到人群里有人在喊:“小瑜!小瑜!”
葛瑜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空洞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猛地往身后望去,看到于伯和几个员工朝着她走来,她激动的跑过去,一把抱住于伯,干涩的眼眶终于溢出眼泪,哭喊说道:“你没事!你没事!你没事!”
“我没事!大家都没事!”于伯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着火的时候我就广播了,所有人醒得很快,我还一间间房敲过去,所有人都出来了!”
“好……那就好……那就好……”
“瑜姐别哭!”站在旁边的简繁说道,“人没事就行!”
他轻声安慰。
人没事就行。
但怎么能行呢?
这家工厂是葛瑜亲手盘下来的,第一笔启动资金也是她天天跑酒局和饭局,一杯酒一杯酒喝出来的,白的红的黄的。有段时间甚至非常清楚哪家酒店的酒给的回扣最多,哪家饭店的饭菜最香。但凡说出个名儿来,她都能举出饭店的招牌菜。就是这样……工厂才一步步稳健上道,最后才有了很多订单。
现在,一场大火,全都没了。
从凌晨四点,烧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
葛瑜什么事也做不了,她只能站在那,看着她一手搭建起来的营垒被大火吞噬,看火苗蹿得比人高,看浓烟遁入空中,与云海缠绕,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人崩溃到极点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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