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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霞光近来在白霄那间冰冷空旷的别墅和军校顶层那间过分宽敞的办公室套房之间来回迁徙,像一只找不到巢穴的倦鸟。
白霄似乎也一样,两人像两颗轨迹偶尔交错的星球,各自沿着既定的轨道运行,默契地不去打扰对方那份心照不宣的疏离。
但这种看似平静的渐行渐远,却让祝霞光心底滋生一种莫名的不安。
她有时会在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又尖锐的念头:白霄那个永远自以为是的混蛋,会不会在哪天突然做出一个错误到足以致命的决策,然后轻而易举地死掉?
这想法让她心头一抽,不是出于多么深刻的爱情,更像是一种对既定秩序可能崩塌的本能警惕。
白霄只比她大三岁,和李胤慎同龄,理论上正是哨兵生命力最鼎盛的时期,在战场上这个年龄刚刚好,但在名利场上可谓非常年轻。
像他们这种sss级的怪物,寿命刻度盘轻松划向两百岁,但祝霞光比谁都清楚,他们这个阶层的人,几乎没几个是真正躺在病床上寿终正寝的。
权力的游戏场从来只生产横死的英雄和身败名裂的枭雄。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终端又嗡嗡震动起来,屏幕幽幽亮起,跳出来自“胤”的通讯信息。
祝霞光无声地骂了一句。
但她不能不理,倒不是怕身份暴露,只是一种直觉,这段看似荒诞又麻烦的匿名关系,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会成为一枚意想不到的筹码。
......
另一边。
李胤慎的指尖在冰冷的终端屏上焦躁地滑动,界面停留在那个备注为“玻璃糖”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三小时前,他发了一堆废话,对方只回了一个句号。
他贵为帝国皇太子,并不是很需要脑子,因为平日里多的是外置大脑抢着替他动脑子。
可偏偏在这个连真名都不知道的女人身上,他那点有限的,主要用于给人添堵的智商显得捉襟见肘。
她不会真的是边远星来的?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主星和边远星之间那何止是地理隔阂,那简直是文明断层,充满了荒谬的生殖隔离般的幽默感。
他忍无可忍,敲字过去:
「胤:你到底从哪个旮旮旯旯冒出来的?」
「玻璃糖」回得倒快。
「玻璃糖:以前说了啊,边远星。」
「胤:具体点!哪个星系哪个星球?坐标发来!」
「玻璃糖:伽马星系外围。」
「胤:编,继续编。行商浪人的窝子,你一个s级向导能出得来?他不把你当税收了,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我操,你还挺懂的啊!
祝霞光盯着那几个“把你当税收了”盯了很久,一股烦躁的情绪上头了。
「玻璃糖:我以前在行商浪人的星舰上帮工,跟着跑过几条航线,哪儿都去过点,主星就直接来了呗。」
「胤:行商浪人的船,江?那你又怎么来的主星?」
「玻璃糖:谈了个男朋友,帮我弄来了,为此花了不少钱,我现在得帮他还债。」
李胤慎盯着那行字,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手指把终端捏得咯吱作响。
「胤:……」
「胤:我真是服了。你怎么突然又有男朋友了?!上次不是说单身主义恐婚恐育吗?耍我玩呢?」
他越想越憋屈,一个通讯请求直接弹了过去。
不出所料,被秒拒。
「胤:有男朋友还跟我这儿天天聊?你有病吧?是不是又骗我?」
「胤:信不信我真把你盒开了?」
「玻璃糖:哦。那你去开啊。开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奇我注册信息是啥。」
「胤:……」
「胤:搞笑哦。」
「玻璃糖:大哥,咱俩这样确实有点太那个了,对你对我都不好。要不还是互删吧,江湖不见。」
李胤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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