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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歌,过了今日,你便不仅是爹娘的掌中珠了。你是太孙妃,处处都要稳重,要大度,莫要再像在家中这般使小性子……”
云歌听得心头一阵酸涩,转身握住母亲的手,哽咽道:“娘,无论云歌是什么身份,永远都是您的女儿。”
崔氏破涕为笑,强忍着泪替她点上那一抹红唇:“傻孩子,今日是大喜。娘是高兴,高兴我的云歌终是遇上了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云歌穿上一身织金海棠红喜服,重重绣纹流光溢彩,她真正成了冠绝京城的新娘。
来到前厅,满室红绸摇曳。
云歌对着唐昌元与崔氏郑重地跪下,行了大礼。
“女儿拜别父亲、母亲。”
一句话出口,云歌的嗓音已带了细微的哽咽。
唐父唐母旁边,是难得红了眼眶,却拼命忍着泪水的唐云庭。
唐昌元和崔氏瞧着眼前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儿,只觉得心头又是酸涩,又是喜悦,又是欣慰。
唐昌元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却又怕弄乱了那精美绝伦的凤冠,最终只是虚虚地扶在她的肩头。
他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地说:“云歌,爹以前总怕你受委屈,怕你这性子将来要吃亏。可如今,你选了这世间最尊贵的位子,也选了最难走的一条路。爹希望你记住,即使入了深宫,若哪天累了、倦了,或是受了气,这唐府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殿下若是敢对你不好,爹便是拼了这身老骨头不要,也要为你讨个公道!爹和娘,就在这儿守着你平安。”
云歌闻言,早已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着唤道:“爹,娘!”
这一声,喊碎了崔氏的心。
她侧过头去,任由泪珠洇透了绣花罗帕。
唐昌元见状,虽也鼻尖发酸,却还是强撑着,扶住夫人的肩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满腔的不舍都压进心底:
“好了,大喜的日子,咱们该高高兴兴地送云歌出阁。云歌,走吧!往后的路,有太孙殿下陪你走,爹娘在这儿瞧着你一生平安喜乐!”
云歌深深地看了一眼双亲与云庭,纵使有万般不舍,她还是转过身,任由那鲜红的盖头遮住了视线。
门外,鞭炮齐鸣,唢呐震天。
云歌在喜娘的搀扶下跨出府门,坐上紫漆描金的凤辇之中。
“起!”
随着礼官一声高亢的长喝,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驶去,载着云歌跳动不安的心。
忽然,一阵秋风掠过,那原本垂落得严严实实的车帘被掀起了一个小小的边角。
云歌终是没忍住,顺着那道缝隙悄悄望了出去。
只见高头大马上,宁昭的身姿如苍松般挺拔,一身绛红色的织金九龙蟒袍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头上的金冠熠熠生辉,衬得他贵气逼人。
宁昭像是感应到了马车中人的注视,马速微缓,几乎与马车并肩而行。
他隔着重重垂幔,压低了声音,嗓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云歌,我在。”
听着他的声音,云歌那颗跳动不安的心,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迎亲的队伍绵延数里,终于在礼炮齐鸣声中稳稳停在了太孙府门前。
云歌被喜娘搀扶着下了凤辇,她低着头,视线受限于那方方正正的红盖头,只能看到脚下一寸寸铺就的织金红毡,感受着四周无数道或惊艳、或审视、或敬畏的目光。
“皇上驾到!”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云歌心头猛地一颤。
她听闻这几日皇帝缠绵病榻已久,却没料到为了给宁昭主婚,他竟真的亲临太孙府。
随后,一声声“万岁”声如浪潮般压顶而来,云歌随着众人在喜娘的指引下跪拜在地。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攥住了她的手。
是宁昭的手。
他竟顾不得礼官的侧目,直接略过了那段象征礼制的红绸,十指交扣,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云歌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那层薄薄的汗意,以及指尖从未在人前露出的颤抖。
原来,权倾朝野的皇太孙,在这一刻也不过是个满心忐忑的新郎。
云歌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撞了一下,她嘴角上扬,微微用力,反手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十指相扣,并肩步入正厅,周遭的议论声在他们迈入的一瞬安静下来。
“吉时到——!”
随着唱礼官的声音响起,宁昭这才松开了她的手,握住了那块红绸。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云歌缓缓弯下腰,凤冠上的金流苏扫过她的脸颊。在那一瞬间,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对面那个人。
就在两人的额尖几乎相触的一瞬,云歌听到了他极轻的一声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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