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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惊奇地感叹:“爸爸,我有好多爸爸哦!”
“嗯。”贺际洲淡定点头,一本正经解释,“你比较幸运,也比较厉害,所以爸爸比较多。”
团子的小胸膛顿时骄傲地挺了起来,这个认知让他忍不住有点得意。
原本这种比较严肃忧伤的场景,此刻却因为男人过于坦然而淡定的回答,以及团子懵懂却认真的模样,掺进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徐漾漾有点憋不住,只好抿紧了嘴巴,生怕泄露一丝笑声出来。
“磕头。”贺际洲提醒。
“哦,好。”小家伙应了一声,规规矩矩地跪到碑前,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
或许是贺际洲过于平静淡定的态度影响到了他,团子面对小土包里面的爸爸,感觉像是面对他陆叔叔一样,很快随意起来,挨着冰凉的墓碑坐了下来着。
他小手无意识摸着碑石的边缘,小嘴忍不住开始叭叭,跟住着里面的爸爸叨叨起来。
“爸爸你在这里好好的,以后我爸爸也会来陪你的。下回我带二宝它们来看你呀,二宝是我们家的狗狗哦,还有三宝和小宝。妈妈说了,我是家里的大宝,二宝它们是我的小弟。”
“爸爸你可以叫我团子,这是我的名字,你别忘了。我还有大名,叫贺念笙。我才不像别的小朋友,不知道自己的大名。”
……
团子天真的童言稚语,像一束暖阳,将贺际洲低沉的情绪冲淡了不少。
他牵着徐漾漾的手,静静听着,目光落在照片上青年永恒的笑容,又移到絮叨的小人儿身上,紧绷的唇角渐渐柔和。
他总担心他孤独终老,现在家里有两只活泼的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他可以安心了。
他们在墓前停留了许久,直到阳光变得灼热,一家三口才往回走。
“爸爸,我爸爸在这里会不会害怕呀?”
“不会,这里有很多叔叔伯伯和阿姨在,很热闹的,他不会害怕,也不会孤单。”
上车离开前,贺际洲忽然顿了顿,将头探出车窗,往后深深望了一眼停在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贺际洲脸上没什么表情,收回目光,启动车辆,缓缓驶离。
他们走后,那辆车在原地停留了许久,始终没有人下来。最终,它调转车头,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消失在道路尽头。
这天下午,贺际洲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许久没有翻页。阳光透过纱窗,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徐漾漾午睡醒来,看到他沉静的侧影,赤着脚走过去,自然而然地侧身坐到他腿上。
贺际洲立刻放下书,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搂住,让她能舒适地靠在自己胸前。
“好奇上午的事是吗?”贺际洲主动提及。
徐漾漾手指抠着他的衣领,轻轻应声:“嗯……你对团子说的话好直接。”
贺际洲将她的长拢了拢,顺手用手腕上的圈松松绑好,动作温柔。
“没事,不用担心。现在坦然告诉他,随着他将来慢慢长大,他脑子里有这些印象,这一切对他而言就是自然而然的一部分。
反而不会因为忽然从什么人那里得知了什么一星半点的信息,慌张不知所措。”
“那……当初x,为什么是你收养了团子?”徐漾漾问出心底的疑惑,感觉怎么样,好像都轮不到他来抚养。她真的很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感觉好复杂,还有贺际微。
贺际洲手指绕着她的一缕长,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平缓:“团子的亲生父亲,贺笙阳,他和我,还有陆巡、程玺,是从小一直长大的兄弟。贺笙阳父母都是烈士,他十三岁时,成为了孤儿。他比我们大两岁,十七岁就参军。”
“至于他跟贺际微怎么走到一起的……具体我们没问。只知道他们突然结婚了,贺际微不想办婚礼,便没有办。
没多久,贺笙阳特别兴奋地打电话告诉我们,他要当爸爸了,还说我们都给孩子当干爸。”
他的语气一直很平静,但徐漾漾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深藏的波澜。她忍不住更紧地贴向他,侧脸贴在他的脖颈,仿佛这样能传递一点她的温度给他。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他有次出任务……没能回来。那时贺际微怀孕六个月左右,她知道消息后……坚持打掉孩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可徐漾漾的心却狠狠揪了一下。
“但她的身体,并不允许终止妊娠。但她一直在疯……想尽办法弄掉孩子。或许,打胎只是她的一个借口。”贺际洲的语调沉了沉。
“实际上,她只是想借此跟我们谈条件。她想出国,但因为她和贺笙阳的婚姻,她走不了,她认为贺笙阳毁了她。”
“她知道我们与贺笙阳情同手足,所以她无差别恨上了我们所有人,哪怕我是她亲弟弟,也一样。”
“后来,”他呼吸轻了一点,像是卸下某种重负,“我们妥协了,几乎掏空了我们三个人的大半积蓄,又想办法打通了她出国留学的所有关节。”
“最后,她生下了团子,留给了我们。对她而言,算是摆脱了束缚,也算是……各得其所吧。”
故事讲完了,贺际洲不禁轻轻叹息了一声。
“乖乖,怎么哭了?”贺际洲低头,现怀里的人泪珠不知不觉掉了出来,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我就想哭嘛……”徐漾漾也不知道为什么,委屈又难过,她好为团子心疼,也好心疼他。
尽管她知道,站在贺际微的立场上,她这样的选择,只是不想被命运困住,为自己、为自由而活。可是徐漾漾依然,她只帮亲不帮理。
“我以后见到她,再也不要搭理她,也不要跟她说话了。”徐漾漾哭哭唧唧的,放着狠话。
贺际洲看着她湿漉漉、却异常认真的眼睛,心底那最后一丝沉重忽然被冲散了。他有点想笑,他的小姑娘,总是用软乎乎地语气,说着没什么杀伤力的狠话,又乖又可爱。
他忍不住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大手温柔地、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安抚这个感性的小哭包。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他想过他的一生,或许清冷独行,但这朵灿烂又热烈的小太阳花,带着她毫无保留的爱与活力,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
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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