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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柯走过来笑道:“夫人放心,有我们在这守着,王爷不会有事。他身子健壮,十分的疼只能感觉到五六分,前几年他长了智牙,那可是没喝麻沸散,让李神医用钳子这么一拔,就连血带肉地拔下来了,他一声都没吭,把我们全看呆了。”
叶濯灵听着就疼,捂着腮帮打了个哆嗦。
赛扁鹊淡定地道:“他的智牙不好拔,有三个曲里拐弯的根,我还用刀在他嘴里把牙槽骨削了一小块下来,然后缝了针。他比牲口还皮实,三天不疼,七天消肿,一个月牙花子就长平了。”
叶濯灵颤巍巍地道:“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右边最里面的牙齿好像有点胀……”
“张嘴。”赛扁鹊从药箱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勺。
她乖乖地张开嘴。
银勺在她两边的牙龈上滑来滑去,赛扁鹊冷酷无情地宣判:“你右边的智牙已经冒尖了,如果顶坏了旁边的牙,就必须拔。左边的没冒头,等它长出来我再看吧。”
叶濯灵如遭雷击,双腿一软,撑住墙才没滑下去。
赛扁鹊无视她的痛苦,招手叫来一个小厮:“都这时辰了,王爷怎么还不来?我和朱统领先进耳房沐浴了,你请他快些。”
小厮领命,跑到前一进院子,向院门口的时康询问王爷是否在屋里,时康答道:
“刚才吴长史来了,两个人在谈事,他一会儿就过去。”
正说着,主屋的门就开了,吴敬从里面走出来。时康从凳子上站起身,却见他没走两步又折回去了。
“这个吴长史,磨磨蹭蹭的。”时康嘟囔。
屋里的陆沧也是一愣,问道:“还有何事?”
吴敬尴尬道:“我忙忘了,王爷也忙忘了,今日是二月十九啊,观音菩萨诞辰日,太妃还请了高僧来西院讲经。”
陆沧还真忘了,叹息:“看来是上天要多留华仲半个月性命,母亲按惯例吃斋到三月初一,这段时日都不宜杀生。既然如此,就延后再办吧,钥匙你先拿着。”
过去的半个月里,他和叶濯灵的关系更进一步,在碧泉岛上,她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两人有了过命的交情,若是还留着华仲当威慑的筹码,他心里过意不去。
华仲如今是用不着了,他一死,就意味着夫妻俩旧日的仇怨化为云烟,从今往后就是一条心。
陆沧把一份折起来的文书放在烛台上烧了,目光落在手边的白色小狐狸上,立时变得柔和。
这是她用绸缎缝的,外面画上五官,里面填满了汤圆的绒毛和棉花,今早在净室里洗漱时,她蒙住他的眼睛把这个小玩意塞到他手里,说送给他当沙包捏。
他的唇边浮现出笑纹,喝了几口水,悠然自得地和吴敬一起出了屋。屋外春风浩荡,吹得杏花落满衣襟,一个穿鹅黄襦裙的人影倚着月亮门,抱臂斜睨着他,仿佛在控诉他不守时。
“夫人,快进去用饭吧,饿不饿?”他掂了掂她的巴掌。
叶濯灵对他做了个鬼脸,答非所问:“他们说你壮得像头牛,我才不担心!”
接下来的几日,夫妻俩隔着一堵院墙吃住,北边是紧紧绷绷严阵以待,南边是松松垮垮百无聊赖。
由于陆沧抱恙在身,吴敬也太忙,叶濯灵一下子少了两门课,早晨学完两个时辰就回去吃喝玩乐,下午得空便出门遛狗。她是舒服了,可辛苦了汤圆,它不仅要练习越过三条大狼狗把球踢进鞠室,下了蹴鞠场还要陪主人到处逛,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掰成二十四个来用。
这天傍晚叶濯灵从集市回家后,叫侍女去准备汤圆的洗澡水,自己牵着它沿固定的路线从东跨院的小门穿到第一进院子。正是晚饭时辰,点心房飘出炊烟,浓浓的甜香味引得她往那边走,可汤圆不乐意了,也不知闻到什么,犟得像头驴,非要往反方向跑,她只好一面数落它不懂事,一面跟它七拐八绕地到了第二进院子。
汤圆这里嗅嗅,那里嗅嗅,来到西南角僻静的小花园,扑到草丛里赶走几只猫咪,开开心心地吃起来。叶濯灵走上前一看,原来地上散落着几根黄鱼酥,可能是被猫从对面的厨房里偷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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