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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挠挠头,趴下来打了个饱嗝。
日光把屋里照得无比敞亮,几乎能看见空中细微的浮尘,叶濯灵索性闭上眼睛,心想要不给他尝点甜头,让他把定好的出游日子提前几天。
都说男人在这种关头是鬼迷心窍的……她绝不吃亏。
“夫君,我们后天就去海边吧,好不好?”她戳了戳他的喉结。
“王爷,李神医的信到了!”
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
陆沧随手抓了枚荷包,赌气地扔到地上,在她的鼻尖上咬了一口,声线低哑:“哪只不懂事的鸽子送来的,等会儿就送它去炖汤。”
他直起身束着腰带,叶濯灵躺在榻上不想起来,用枕头压住脸,露出一截染红的脖颈。
“快去啊。”她小声道,不知为何有点郁闷。
第95章o95防未然
赛扁鹊原本要和燕王等人一起回溱州,却因广德侯摔断了腿,被永康大长公主请去看伤,一直耽搁到年后,这会儿他已离开京城了。
陆沧从侍卫那儿取了信,坐在桌后展开细读,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叶濯灵好奇。
陆沧神色凝重,让她看信:“义父的死另有原因。停灵的第一日,堂舅去国公府凭吊,现屋内熏了大量的香料,是用来掩盖气味的。他重金买通了府内的大夫,听说了一些内情,向我卖个消息。”
叶濯灵咋舌,这赛扁鹊也太贪财了……可能是收了广德侯的假钱,要从别处补一笔收入吧。
她腹诽着看完信,震惊得无以复加:“难怪我们离京那天,大柱国和陛下都没有来送!陛下也许那个时候就知道他死了!”
魏国公府的大夫在腊月初三就被崔夫人请进了屋门,他一进去,就吓了一大跳——床上的大柱国分明已经驾鹤西归了。
崔夫人让段珪劈了一只橱柜,在里面塞满了冰块,又在屋内熏了极重的香。母子俩把大柱国的尸身抬进去,勒令大夫装出给病人诊治的模样,每日按时进出屋子,就这样撑到腊月十一,等家族内的事务处置得差不多,崔夫人才对外宣布大柱国亡故。
大夫还注意到,大柱国的左肩有三个小洞,是被细长的利器扎出来的,但这不足以让他失血过多;他的背部有一大片淤青,是钝器击打后留下的痕迹,正是这一处的伤致命,如果他受伤前服了药,血脉很容易破裂。
段家母子的表现更是奇怪,崔夫人颈部带着伤,态度异常冷静,对丈夫的暴死没有过多的伤感,而段珪在尸身旁魂不守舍,有一次打盹时还做了噩梦,惊醒后哭着对尸体连连磕头,好像有鬼魂来找他索命。
赛扁鹊最后提了一笔,这个知情的大夫在他离京时不见了,约莫凶多吉少,还好他钱给得够多,对方吐露得够快。
陆沧唤来时康,叫他封五十两金子送去邰州答谢,把信放在烛台上烧了。火焰舔着纸张,焦黑的圆圈渐渐扩大,冒出呛鼻的烟气,直到火舌撩上他的指腹,他才回过神,松手让纸燃成灰烬。
“夫君,你打算怎么办?”叶濯灵“噗”地吹开飘来的烟雾,托着腮问。
她浅茶色的眼珠里透出同情,对于大柱国死亡这件事,她从没有在他面前幸灾乐祸过,反而有些同病相怜,因为她的父亲也不在了。
陆沧心头泛上暖意,抚着她的耳朵道:“我虽不信鬼神,却是信因果的。段家的事,我们不要插手,作恶之人轮不到我们来惩治。”
叶濯灵眨着眼:“那个大夫暗示得够明白了。你身为大柱国的义子,就什么都不做吗?”
陆沧点着她的额头:“别想拱火。你也说了,我是义子,不是他亲生的,我是能杀了段珪给他报仇,还是能把他的妻扭送见官?段珪生性懦弱,绝没胆量弑父,又极孝顺母亲,定是义父和崔夫人在房中厮打,被他误伤了。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义父被段珪误伤致死,他死前会不会原谅自己唯一的儿子?会不会把当家主母扫地出门,换个没家世没眼界的小妾当家?从始至终维系我和段家关系的只有义父一人,他走了,我就成了外人,不该我管的事,我上赶着去管,就是引火烧身,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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