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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祺眼睛一亮:“哦?有此事?”
“千真万确。”虞令容解下鲤鱼佩,双手捧着,跪在他面前,“凭此物可去京城的宝成当铺取七缸鲛珠、一缸马蹄金。”
陆祺不接,问道:“这笔钱你为何不自己用,反而要给朕?”
虞令容咬咬牙,凭空编造:“是韩王世子叶玄晖建议妾身如此做的。”
陆祺嘴角的微笑消失了,用杯盖撇着茶水的浮沫:“叶玄晖?你知道他还活着?”
虞令容神态沉静,稽道:“是。那日他例行公事送侯爷回府,妾身认出他来,责怪他临阵脱逃对不起家父,并以死相逼,他才将陛下救他一事说给妾身听。他是半个虞家人,也知祖产一事,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把钱交给陛下。
“一来妾身是个被休弃的妇人,并无经商仕宦之能,拿着这么多钱,无异于抱金砖于闹市,甚是危险。二来陛下照顾虞家,若有一天能为父亲平反,就是再多的钱,妾身也愿意交出来。”
“倘若朕不能呢?”
“那就是妾身和世子的一片报国之心。”虞令容不假思索地回答。
陆祺饮着茶,半晌点头道:“叶玄晖有心了,朕没看错他。虞夫人,你是个聪明人,嫁给崔熙这等草包确然委屈你了。”
他拿起那只玉佩,交给岁荣:“皇后喜欢虞夫人的琴声,这些天就让夫人住在宫里,陪陪皇后。”
虞令容见他终于接过,一个响头磕下去,额角渗出汗:“陛下,妾身斗胆再请您过目一物。”
“呈上来。”
陆祺提起兴趣,这心思玲珑的美人向他献了财资,眼下要拿钱买条件了。
虞令容递上一封信:“侯爷在家中对陛下言语不敬,抱怨宫中的赏赐少,听得妾身心惊胆战。有一次他酒后写了书信给族内的兄弟,抱怨您不如先帝宽宏大量、识人善用,说崔家的年轻后辈,一个当大官的都没有。妾身当时为侯府着想,就截了这封信没寄出去。侯爷的书房里必定还有相似的回信,他与崔氏族人往来甚密。”
陆祺读了一遍信上内容,看了落款日期,冷哼道:“崔熙好大的胆子!他们崔家仗着在京城有根基,又是大柱国的姻亲,竟敢如此折辱朕!虞夫人,你且去安顿,朕自有计较。”
虞令容识趣地告退。
跨出偏殿的门槛,御花园的灯火在眼前闪烁,欢声笑语从内侍们的值所飘来,格外热闹。
大年初一,皇宫破例允许宫女太监放炮踢球、嬉闹玩耍,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充满了对新年的期盼。虞令容被这氛围感染,走在花园的小径上,唇畔噙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她进宫的目的达成了。
无论结果如何,她已将想做的事都做了一遍,没有遗憾。
星子散落在夜空中,像一只只雪亮的眼睛,俯视着人间的悲欢离合。虞令容回望着它们,心头忽地一动——那个人,此刻正在做什么呢?
他是否也和她望着同一颗星星?
“你会得偿所愿的,我们都会。”她极轻地自语。
正月初五过后,京城便出了几件大事。
神医赛扁鹊行医几十年,第一次收到假钱,外头镀了一层金漆,里头是铅块,只有最上面一层元宝是真的,可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逢人就说他从没遇到过广德侯这样心术不正的病人。
而广德侯辩解说这钱是他夫人给的,去崇福寺要人,却怎么都找不到,转而去了城南一家皮匠铺。邻居告诉他,皮匠铺的黄老板早就带着小姨子跑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哪里能凑出五百两金子?他准是被老板给骗了。这时他才想起立字据的好处,可悔之晚矣。
广德侯来不及找到夫人,家里就来了一队昭武卫,把整座府邸翻了个底朝天,搜出几封对上言辞不恭的书信。皇帝龙颜大怒,将崔熙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又把永康大长公主软禁于郊外,其余涉案者皆依国法处置。广德侯府就此被查封,卸了牌匾,成为了新晋的谯阳郡公康承训的私宅。
朝臣们嗅出了风里的血腥味,皇帝这是要对崔家开刀,崔家多年来依附于大柱国,与段家在朝堂上互相勾连,是扎在皇帝眼里的一根刺。就说这倒了霉的广德侯,他亲姑姑崔夫人进宫向皇后求情,却连累皇后也被皇帝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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