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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柳莺来传话的,也不知他几时才过来,小厨房都要备晚饭了。”佩月抱怨。
虞令容打开那幅字,放在书案上,垂目凝视着它:“听说二夫人去城外的崇福寺上香了。”
佩月懂她的意思:“您放心,我早就按您说的给晓云报了信。卓小姐往低了报数,报了三百两金子,二夫人要是听到,定会告诉侯爷。还有皮匠铺那边,我已经和老板说好了,他干完这一票就溜。”
虞令容露出一丝久违的微笑,眼里是满满的感激:“多亏有你。我也不知这么做能不能行,但一定要试一试。”
佩月感慨:“您最近变了许多,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不管侯爷和大长公主如何欺负夫人,夫人都只会默默垂泪,这还是她第一次决心反抗。
虞令容摩挲着纸上的几行小楷,目光温柔,轻声道:“我以前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人有个念想,就会振作起来,有些事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去做。”
——你的命数攥在自己手里,万万不能交由别人决定。
知道那个人还活着的这些天,她的脑海里无数次闪过叶濯灵的话。
爹娘不在了,哥哥姐姐也不在了,她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沉沦下去,在这个吃人的侯府里慢慢枯萎、朽烂,最后化作一个冷冰冰的牌位,姓氏前还要加上一个“崔”字。
她一定要试一试,为了她想要的生活。
“管他能不能行,不想个法子,迟早被他们整死。夫人,咱们该干就得干!”佩月神采奕奕,紧握住她的手。
虞令容拉着她坐下:“好妹妹,如今侯爷视我为仇敌,我的意思,他定要反驳。今日他过来,无论我们闹成什么样,你都不要插嘴……”
她细细地和佩月商量起来。
酉时暮鼓敲过,小厨房做好了饭菜,丫头们提着食盒走过回廊。
崔熙坐着轮椅从西院后门进来时,正看到佩月站在檐下,拦住送饭的小丫头:
“你们把盒子给我吧,夫人昨夜没睡好,补了会儿觉,才醒呢。”
她没注意后门有人,目送小丫头退下后就进了屋,不一会儿,屋里响起说话声,继而竟飘出一阵银铃似的欢笑。
崔熙本要大张旗鼓地进去,听到这开怀的笑声,立时怒冲冠,他这几天受苦受难,这女人却假称生病在房里快活!
他示意推轮椅的小厮遣散值守的下人,费力地拨弄着两个轮子,来到阶下。
“侯爷,您小心啊。”小厮看得揪心。
“不准出声!你在院子里守着,谁也不许进来。”崔熙低声呵斥。
他拄着拐杖一级一级往上走,房里的笑声还在持续,听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夫人,这是什么诗呀?”
“这是屈原作的楚辞,这一篇叫做《招魂》……”
崔熙把耳朵贴在门上,房里的女人嗓音柔和,字字清晰,与侍女说着书上的字句。他忽然想到什么,骤然一惊,横眉倒竖,抡起拐杖砸向屋门,出“呯”的一响:
“你们两个贱妇!”
“啊!侯爷!”
屋中两人唰地从桌案后立起,神情惊恐,面无血色。
崔熙气喘吁吁地站在门边,拖着那条瘸腿,一步一歪地走向书桌,目露凶光:“你们背着我在干什么?”
虞令容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去,退了两步,想起桌上的字,慌乱间伸手拿了本书压在纸上,像只淋了雨的雀儿,浑身不住地着抖,依旧强自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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