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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莲攥紧缰绳,回头道:“我这就走了,你们……慢点儿。”
采莼和叶濯灵朝她挥挥手。
她抽了一鞭,马在路上跑起来,身影在尘埃中渐渐远去,变作一个黑点,而后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叶濯灵收回目光,故意让马慢慢走,和采莼拉开些距离,又听老板道:
“娘子不显怀,若是露了脸,没的叫人以为是黄花闺女呢!”
“……不像?”
“不像五个月的肚子,倒像三四个月。”
这话给了叶濯灵沉重一击,她十分沮丧,暗暗地想:“我自小博览江湖骗术,可自己上手却总给人挑出毛病,不是大了就是小了,可见纸上谈兵行不通。不过吃一堑长一智,至少晓得五个月的肚子是什么样,下次就专门扮五个月的,多半个月都不扮。”
她稳稳当当地开口:“大哥果然是过来人,要不怎么看得出呢。我相公的爷爷生下来五斤重,家翁落地四斤八两,我相公四斤六两,婆婆只怕养不活,取了小名叫狗剩。想来我肚里这个不到四斤半,阿弥陀佛,要是七八斤我怎么生得下来!”
第35章o35大肚佛
老板看她口齿伶俐,更是欢喜,也不藏着了,直勾勾地盯着她柔软白皙的颈项:“娘子这样的人材,你男人好福气,羡煞我也!”
叶濯灵揶揄道:“我可是看见你娶了妻,贤惠得很呢,递那么一大包炊饼给你。她要知道你在外头这般油嘴滑舌,回去有你好看的。”
“嗐,那是我亲姐姐!她守寡多年死了儿女,前几日回来投奔我。不瞒娘子说,我早年娶了一妻,病死了,生了一个儿子,投军没了,现在嘛,家里是积了点财资,却没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有个姐姐总比孤身一人好。”
叶濯灵看他摸过来的手就犯恶心,沉住气,轻轻地撇开胳膊,假惺惺地同他掰扯下去,用尽毕生所学说了好些上不了台面的话。两人说着说着,走了三四里地,远远地望见一个茶铺,棚下无客,冷冷清清。
“唉哟!”前面的采莼忽地一歪,从马鞍上滚了下来。
老板正口沫横飞地讲到什么叫“跑马”,冷不丁被这一声拉回了神:“哎,她怎么摔了?!”
前后马匹隔了七八丈远,叶濯灵心急如焚地叫起来:“这丫头不会骑马,定是不留神摔下来了,也不知有没有扭到脚。都是我不好,不该让她一个人在前头!”
说着双腿一夹马腹,催马跑上前,老板慌忙道:“你慢些,我来扶她!”
话音未落,只见这怀着五个月身孕的小娘子也一骨碌从马上跌了下来,幂篱翻倒在地。
他脸色大变,还没开口,就心惊胆战地听见叶濯灵痛叫出声:“我的肚子,好疼啊……”
老板搓手顿足,这下可得赔钱了!
这时采莼已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这儿走,带着哭腔问道:“怎么样?可摔到孩子了?”
叶濯灵好半天才撑起身子,闭着眼,气若游丝:“药……药,她那里有安胎药……”
“在哪?药在哪?”老板顾不得贪图美色,急得团团转。
“在我这,在我这!”采莼在腰包里摸索一阵,脸色苍白,叫道:“不好,安胎药放到我姐姐的包裹里去了!”
她给叶濯灵拭汗,重新戴上幂篱,对老板道:“大哥,你行行好,赶快骑马去找我姐姐,她这会儿还没走远,我们怕是来不及进城了!”
叶濯灵颤巍巍地抬起手指,“我要坐坐……”
采莼道:“我带她去茶棚里歇着,讨些热水,劳烦你把马拴在这儿。我跌坏了脚,骑不了马,你放心去。”
老板头一次碰上这种事,直叫晦气,对她道:“我这就追去,你们等我回来。”
他把那两匹棕马拴在一棵柿子树下,骑了自己的马,挥鞭绝尘而去。
待他跑远了,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立刻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解开绳索,爬上马鞍。
“哎呀,真背!”叶濯灵突然蹙眉低叫道。
“怎么了?”采莼紧张。
叶濯灵假摔时,把马背上的青布扯歪了。马鞍后有一条绳,两边吊着行李,绳子会磨损马身,所以垫了块粗布,正好遮住了半个马屁股。此时一个烙印暴露在眼前,正是征北军的“北”字。
采莼看到它,又回去看自己那匹,也烙着一样的印记,不禁愣住:“怎么他家也有军马?”
叶濯灵在柿子树下踱了几步,思索道:“那队走西路的骑兵有五个,死了四个人、两匹马,还有一匹被人骑回去了,所以剩下两匹。羊脚村的士兵不会把马借给老板做生意,所以这两匹……应该是赤狄人抢到的,他们和我们一样,怕被认出来,所以又把马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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