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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婉儿:“哦对了,秋婶儿还没给我说那救我的小公子是谁呢?”
秋婶儿没好气地看着她:“怎么,还想去报恩啊?”
婉儿笑嘻嘻地看着她:“那当然啊,先生今日教了我们冯梦龙的《醒世恒言》,里面正好有一句‘大恩未报,刻刻于怀。衔环结草,生死不负’,他既救了我性命,这份恩情自然要还。”
秋婶儿白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脸,“不过十岁出头的小丫头,还学人家报恩,你先把你自己养好就不错了。”
洪水已经没过了小腿腕。
婉儿抓紧手上的匾额,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乱想,那个时候,秋婶儿有告诉过是谁救的她吗?
这雨就像是用之不尽,一颗一颗斗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竟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身上轻薄的衣服浸透了冰冷的雨水,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寒风不止,婉儿几乎冷的颤抖。
谢之霁消失的迷雾中,依旧是空空荡荡,洪水已经涨到了大腿处,尽管水流并不湍急,可婉儿已经有些站不住脚了。
洪水裹挟着泥浆和杂物,将她的腿磨得生疼。已经到了这一刻了,婉儿心里反而没了害怕。
“他这么久没来,应该是已经救到了人了,”婉儿低声喃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也好。”
虽然没有为父亲平反,没有救出父亲的义父,没有让母亲和祖母相见,不免有些遗憾,可……她就算以这样这副模样去见父亲,他想必也会欣慰的吧?
婉儿小心维持着平衡,缓缓将匾额放平,瞬间便感到一股强烈的拉力,她猝不及防脚步一虚,乱了身形。
慌乱之下,她紧紧趴在匾额上,可她并不懂怎样才能让自己稳住,瞬间便被卷到了水里。
“咕噜咕噜……”
婉儿眼前黑沉沉的,鼻子嘴里被灌入腥涩的江水,她紧紧抓着匾额,可不管她怎么挣扎,却始终浮不起来。
就在这里,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十分悠远,十分焦急。
是谢之霁!
婉儿心神一震,用力将匾额往下按,想浮起来让谢之霁知道她的位置,可手一滑,竟直接从匾额上摔了下去。
一瞬间,她便没了支撑,浑身浸没在江水中,眼前黑,意识也慢慢消散。
江水又冰又冷,婉儿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无底深渊,她用力挣扎,可怎么也逃不出去。
“婉儿!”
“婉儿!”
意识消散的瞬间,婉儿记忆深处的某些片段,一片一片闪着微弱的光芒浮了起来。
曾几何时,她被冰冷的水压的喘不过来气时,也有人这么焦急地呼唤她。
那个人是……
倏地,一只手划破水面,用力揽着她的腰将她捞出水面。
“婉儿!”
谢之霁脸色如铁,浑身湿透,眼睛紧紧地盯着婉儿,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婉儿!”
婉儿歪歪地躺在他的怀里,身体冷如雪,谢之霁一边运功将热意传给她,一边将她带到小舟上。
大雨如泼,谢之霁伸手去解她的束腰,可伸出手的瞬间,他才现自己的手竟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竟在害怕。
谢之霁深吸了一口气,解开束腰后按压她的腹腔,一边按一边喊:“婉儿,快醒醒!”
谢之霁似乎深谙此道,没压几下,婉儿就吐了一口水,谢之霁立刻将她抱了起来,“婉儿,你怎么样?”
婉儿软软地被他搂在怀里,勉强抬头,意识十分恍惚。
眼前的人是如此的熟悉,和儿时的面容几乎如出一辙,婉儿不由自责,这些年她怎么会忘了他?
婉儿伸手探向他的脸,轻声道:“哥哥……”
我回来了。
……
舒兰院,小书房。
“哥哥,哥哥!”只有半人高的婉儿迈着小碎步,欢快地拿着一本书跑进屋子,朝着谢之霁笑道:“哥哥,我背完书了!”
她指了指外面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兴奋道:“哥哥,我们出去玩儿吧!”
她穿着一身雾蓝色小裙子,活像一只扑棱的小蝴蝶,直接扑到了谢之霁的身上,眼巴巴地望着他。
吴伯喘着气进屋,看着婉儿的样子,累的靠在门上:“小祖宗,可别这么跑,要是摔着怎么办?”
谢之霁放下笔,看向吴伯:“你下去吧,我来照看。”
婉儿一听,笑眯眯地拉着他的衣角x,“父亲公务繁忙,母亲要跟许姨喝茶,婉儿都已经好久没出去玩儿了,哥哥就带我出去玩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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