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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很冷淡,眉眼上挑,睥睨着地上的男人连同迟尔,男人顾不上看乐闹的迟尔,捂着脸做格挡的姿势,嘴里念念有词:“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以后不会再联系她了。”
他没想到巫梦说的杀人不完全是玩笑。血腥味弥漫在风中,男人的脸上分明没有见血的伤痕,血不知道从哪里流出的,诡异地在地上蓄起一摊小小的湖泊,迟尔往边上靠了靠,以免被弄脏。
巫梦扬手一丢,棒球棒应声落地,龙文和左见从小道的深处走出来,左见看见迟尔眉峰一挑又准备说俏皮话,迟尔眯了眯眼睛,在左见伸手准备捏他脸的时候,措不及防给了他一巴掌,清脆利落。
迟尔说:“不要碰我,忍你很久了。”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巫梦出不合时宜的笑声,像突然漏气的气球,轻佻的嘲讽。
龙文和左见被留下收拾残局,巫梦叫了声迟尔的名字,让他跟上,迟尔头也不回地跟着巫梦往摩托车的方向走,没有立刻启动,巫梦在车附近的长椅上坐下来吃圣代,红色的草莓果酱已经压垮了奶油旋风山顶,一圈怒放的葬花,还有点像黏糊糊的血,被巫梦不客气地送入口中。
“不是让你在门口等?”
“听见声音忍不住过去看,还好去了,否则见不到这样的你。”迟尔问,“他们会怎么处理那个人?”
“不知道,”巫梦满不在乎,“可能丢到海里喂鲨鱼。”
迟尔盯着他,替巫梦把乱飘的头捋好,“鲨鱼还挺不忌口的。”
“不害怕吗?”巫梦放开塑料杯,张开手指,黑色的手套上沾着斑驳的血迹,“我把他的腿打断了,不怕我是个坏人?”
问完巫梦又觉得多此一举,为陌生人拼命,说上几句话就强吻,相较之下迟尔也算半个坏人,一个小坏蛋,但他也有点好奇迟尔的答案。
“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好与坏,只看你的立场,警察在罪犯眼里也是坏蛋。”迟尔笑,“我看他第一眼就不喜欢,所以你在我眼里是个好人。”
巫梦起身,“他们会把他丢到卫生所门口,看他有没有造化自己爬进去。”
好邪恶,邪恶兔子魔王。也很可爱。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路上迟尔向巫梦分享了自己的战绩,又可怜兮兮撒娇,开局那把不算数,因为巫梦要走了他才魂不守舍出错牌,手臂越环越紧,在呼呼的大风中变得脆弱敏感,蹭着巫梦的大衣取暖。
“冷?”
“嗯。”不知怎么,迟尔觉得巫梦今晚的心情其实不太好,没有痛下杀手后的酣畅淋漓与快慰,他的话要比平常要多,像不停地挥网,试图捞住什么,“你冷不冷?”
“冷。”巫梦坦诚地说。
“我会像围巾一样抱着你。”
“我不喜欢秋季、冬季。”
“为什么?”
“前者即使是一个人也会出噪音,后者即使是一个人也逃不过被包裹的窒息感。”
或许是心有灵犀,迟尔看见自己踩过学校巨大的枯叶,鞋底出嘎吱嘎吱寂寞刺耳的声音,穿梭在厚重的城市,一间间教室,大家各说各话,产生的二氧化碳侵占彼此的生存空间。
迟尔:“我痛恨秋冬。”
今晚看不见月亮,星星也没几颗,气流没有感情。
快要到家的时候巫梦突然问:“那对和错呢?”
迟尔想他今晚心情大概真的很差。
“是是非非谁又说得清呢,辩论是很矛盾的东西,比起论断本身,群星闪耀的瞬间才最美,”迟尔说完好一会巫梦都没再搭腔,于是他低声补充:“残忍也美。”
钥匙插入锁孔,迟尔进门,头被头盔压得乱糟糟,用手努力调理,没看路,不巧撞上了巫梦的身体,巫梦一反常态没回房间,也没有骂迟尔不看路,像是特意刹车,等迟尔撞上来。
他撞的并不是背,而是巫梦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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