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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白自然是蹦蹦跳跳地跟着封佑身后的,他最喜欢晒被子这个活动了。
他双手顶着湿漉漉的棉被,跟在封佑的身后,嘴里还叼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
封佑在一旁晾被子,陆屿白就在没有人的长椅上摆自己的东西。
牙刷和漱口杯、各种各样的小玩具、洗干净的针织帽、日常吃饭的小碗……
一字排开,整整齐齐地放在长椅上。
陆屿白将所有东西排好,蹲在长椅前盯着小东西们呆。
他像个小教官一样,正在面对一堆排列整齐的小东西训话。
阳光把这些东西照得反光,很快就变得热热的,小瓷碗和漱口杯这类东西摸起来很烫手。
陆屿白拿起温热的小瓷碗,放在鼻子旁边闻了闻。
没有妈咪那种熟悉的味道……
陆屿白皱皱眉,又换了牙刷和漱口杯闻闻。
都没有。
陆屿白不理解。
他的认识里,被子晒一晒就能有温暖舒服的味道。这样的话,只需要裹在被子里,就会像妈咪在拥抱他一样。
这种味道好像在什么时候变得更加清晰,大概是在他咬了一口封佑之后。
所以,陆屿白理所应当地认为,所有东西只要被太阳晒一晒,就会有阳光的味道,金毛妈咪的味道。
这样的话,他的生活,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物品,每一个角落,都会充斥着妈咪的影子。
可能时间还不够,再多晒一会儿就能有了。
陆屿白安静地蹲在小东西们面前,脚蹲麻了就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被晒得有点热,后背渐渐生起汗水来。
他的头上盖上了一个帽檐宽大的遮阳帽,不太符合尺寸的遮阳帽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几乎遮住了所有视线。
“屿白,你在干什么呢?”
封佑好奇地蹲在陆屿白身边,没看明白这小孩的脑回路。
“晒点太阳是好的,可以长高,但是不能对着脸晒呀,你的脸都晒红了。”
陆屿白掀起帽檐,扭头看了看封佑,小步小步地往旁边挪一挪,和金毛妈咪紧紧贴在一起。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被晒得反光的小东西们,心里祈祷着它们都能染上阳光的味道。
“你这是在给他们上课吗?就像电视里演讲的人一样?”
封佑也跟着坐在了地上,双腿弯起来,像是和小孩一起给小东西们上课一样。
他歪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小孩认真的目光,笑着问道:
“那屿白小老师在给他们讲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好不好?”
陆屿白转过头,目之所及都是妈咪温柔的笑。
强烈的阳光照得封佑的瞳孔都反光,金色的短更是被照得透亮。
陆屿白垂眸重新审视这些被阳光晒着的小东西。
这些东西不管被阳光晒多久都不会变成金毛犬妈咪的味道,妈咪的拥抱、陪伴,所有的一切都不可替代。
陆屿白将脑袋上的帽子取下来,阳光就立刻照得他睁不开眼。
小孩把帽子举过头顶,盖在了封佑的脑袋上,还很努力地拽着帽檐压了压,把两片金毛犬耳朵紧紧地压贴在封佑的脸侧。
还没等封佑问,他就半爬半走地挪到封佑的面前,把自己置身于宽大的帽檐下。
他好像能感受到那种温暖的味道。
混杂着阳光令人安心的温暖,像被子被晒得蓬松舒适时,将脸深深埋进去猛吸一口,才能闻到的味道。
“好吧,那我就和咱乖崽一起当这个老师,要给这群学生们讲什么呢?我们讲一个关于太阳公公的故事吧……”
封佑不知道陆屿白在想什么,小孩神奇的脑回路,他并不能每次都猜到。
但是他几乎从来不扫兴,很乐意陪着陆屿白做一些外人看来很胡闹的事情。
在不让陆屿白受伤的范围内,封佑对小孩有着无尽的耐心和纵容。
封佑把帽子往前扯了一些,宽厚的后背没有被帽子的后沿遮到,但是帽子的前沿挡住了陆屿白幼小的身体。
两个人的影子融为一体,变成一个黑色的大团子,随着阳光的移动越来越斜。
路过的一个大人牵着自己刚放学回家的小孩,言语激动地正在数落着单元考为什么又没有考到前几名。
那个小孩红着眼眶,看见了长椅上各种各样的物品,好奇地张望了一眼。
“看什么看?真是胡闹,东西那么多摆在长椅上干什么?回家写你的作业去,下次考试……”
声音越来越远,陆屿白同样好奇地探头看那一家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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