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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姐。”叶沉舟声音一沉,感觉心像是被针刺,泛起细微却清晰的疼痛。
他努力压抑着情绪,放缓语气道:“先前以冰蚕化你体内母蛊,足足用了七日,此番以你的血为引,克制子蛊,效果弱些,过程也更缓……怕是,至少要有双倍之期。你……可还能受得住?”
“没问题。”江浸月拿起手帕,熟练地按在手腕的伤口上,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她抬眸,注意到叶沉舟眼中的不忍:“我受得住,你也,千万不要犹豫。”
叶沉舟看着她坚决的模样,良久,低声苦笑道:“知道了。说起来,江小姐与他,还真是……缘分匪浅,牵扯难断。”
“此话何意?”江浸月眸中掠过一丝不解。
叶沉舟顿了顿,目光扫过榻上昏睡的少年,又落在江浸月手腕的伤口,感慨万分:“嗯……单以今日来说,你才刚捅了他一剑,下一刻,就要割腕取血救他,一伤一救,一饮一喙,还真是,天意弄人。”
熟料,此话一出,江浸月神色一黯。
“不是我捅的……”她声音有些嘶哑,眼眶也控制不住,泛起一层水光。
……
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回卷。
那时,她身体被死死压住,双手也被禁锢,少年力道之大,让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滚烫的温度,粗重的呼吸。
混乱中,她抬起头,猝然迎上的,是他那被血色浸染,翻涌着滔天欲念的双眸,但她仍然从眼底的汹涌中,看到一丝濒临崩溃的痛苦……与挣扎。
怔怔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间。
她并未大声嘶喊,并未痛哭出声,甚至连一丝啜泣都无,只是深深地凝望着眼前的人,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谢闻铮,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管你了。”
这一声低唤,如同冰锥刺入熔岩。
谢闻铮猛地一僵,猩红的双眼中,竟然硬生生撕裂出一丝清明,他低下头,在她耳边,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别怕。”
“江浸月……别怕。”
他驱使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一把拔出了腰间的裁云剑,强硬地将剑柄塞进她手心。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伤害你。”
下一刻,他握住她无力抗拒的手,牵引着那冰凉的锋刃,决绝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谢闻铮!”
江浸月反应过来,失声惊呼,用尽全部力气奋力一挣。
剑锋在最后一刻偏离了方向,避开了心口,“嗤”地一声,没入他的左腹。
温热的鲜血霎时间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袍,也溅上了她素白的衣裙,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刺目而惨烈。
随着血液流失,他紧绷的身体逐渐脱力,向后踉跄几步,最终倒了下去。
那一刻,她看见他眼中,带着一种无怨无悔的平静。
如同死水般沉寂、被冰层覆盖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得滚烫的烙铁,冰层炸裂,水雾翻腾。
迷情蛊,迷情,究竟迷的是中蛊之人,还是……下蛊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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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将至,北风裹挟着寒意,卷过宸京的街巷。
连日操练,靖阳侯回到府中时,已是风尘仆仆,满眼疲倦。
“少爷呢,回来了吗?”一迈过门槛,他下意识地询问管家陈伯,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盔甲未卸,便直奔谢闻铮的院落。
房内,弥漫的药味中,依稀夹杂着几丝血腥气。床榻上,谢闻铮仍在昏睡,眉头紧锁,脸色苍白。
靖阳侯掀开被子,看见他左腹包扎的纱布,透出些许暗红,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带着久经沙场的冷肃,眼底却难掩担忧。
陈伯叹了口气,躬身回禀:“侯爷,前几日,小少爷在望江楼喝得大醉,不知怎的,竟捅伤了自己。”
“自己伤的?”谢擎眉峰一蹙,语气带着惊怒和质疑。
“老奴仔细验过伤口,确是裁云剑所致无误。”陈伯语气沉重地解释:“许是小少爷积郁太深,一时激动,未能控制住……”
注意到靖阳侯逐渐晦暗的神色,陈伯连忙补充:“侯爷不必过分忧心,大夫已来看过,伤口虽深,却未伤及脏腑,只是失血多了些,约莫昏睡几日便能醒转,只是……”
只是,侯爷出征在即,这一昏睡,怕是连当面道别都不能了。
此话虽未说出口,但两人心中皆是了然。
谢擎低下头,看着这个总是倔强难驯,和自己争吵不休的少年,此刻只安静地闭着眼,脸上毫无血色,显出几分脆弱。他忍不住伸出布满茧子的手,抚上谢闻铮微微烫的额头,动作是难得一见的轻柔。
不知沉默了多久,万千情绪,只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也罢,省得临行前,这小子又不管不顾地闹起来,徒惹心烦。”
他收回手,抬头看向陈伯,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陈伯。”
“老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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