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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从未见过陛下受到惊吓时的模样,一向从容不迫,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逗弄起来多好玩。
封决看她脸颊微微鼓起,像只生闷气的小猫,连耳朵都仿佛耷拉下来,不由抬手揉了揉她的顶,轻声安抚:“那下回朕装作没看见。这一回,相宜就先原谅朕吧。”
郑相宜一下子就被哄好了,双手搁在案上,顺手拿起他的印玺当作小玩意把玩。
封决索性也将折子推到一旁,一手撑着脸,纵容地望着她玩闹。
郑相宜感受到他的目光,停下动作,抬起水润的眼睛朝他一笑:“陛下有没有想我呀?”
这软声软气、恃宠而骄的模样,看得他心尖轻轻一颤。
他俯身,温热的唇如蜻蜓点水,落在她眉心。
“想了。”
不过大半日未见,他已想得厉害,连批阅奏折都比平日慢下许多。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他虽非英雄,却也情愿沉溺在这温柔乡里,长醉不醒。
郑相宜开开心心地甩开印玺,双手勾住他的脖颈,软声软气地道:“没办法嘛,谁让相宜还不是您的皇后,没法名正言顺地一直陪着你呢。”
她眼神中仿佛带着只小钩子,含幽带怨的。
封决扣住她纤细的腰身,喉结艰难地微动了动,声音依旧平和:“相宜是怨朕动作太慢,让你久等了?”
郑相宜弯着眼睛:“陛下说呢?”
封决失笑,手臂用力将她抱坐在自己膝上:“是朕不对,要朕如何做,相宜才会原谅朕?”
郑相宜歪着头,故作姿态想了想:“那陛下亲亲我吧。”
说罢,便合上眼,扬起脸送到他唇边。
“嗯,但如相宜所愿。”封决轻笑着,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一旁的铜镜中,照出两人交颈缠绵的身影。
亲昵完,郑相宜脸颊红扑扑地贴在他怀里,轻轻喘着气。忽然听见他问:“那只白鹿病得可严重?”
她瞬间清醒了,抬起眼看他:“陛下都知道啊……”
封决面色从容,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淡然。少年登基,久握大权,那份浸润在神情里的自信与掌控,足以令世间任何一个女子为之倾心。
“朕原想将那白鹿送给相宜玩耍,没想到却给相宜惹来了麻烦,倒是朕思虑不周。”
郑相宜将脸贴在他胸膛上,亲昵地蹭了蹭,笑道:“陛下又不是神仙,哪里能事事都预料到,何况那只白鹿也不过是意外吃坏了肚子,算不上什么大事。”
封决轻抚着她的后脑柔顺的丝:“意外,倒也不见得。”
陛下这意思是……
郑相宜睁大眼睛:“难道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吗?”
谁啊?这么坏。她皱紧眉头苦思冥想,过去得罪过的人好像有些太多了,是封钦、淑妃、还是哪位大臣,抑或是曾被她捉弄过的王孙公子?
她倒没有第一时间往封钰身上想,毕竟这白鹿是封钰寻来的,到她府上也没过几天。若是封钰下的手,嫌疑未免也太明显的,不太像他的风格。
封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交给朕查探便好,那白鹿留着到底是个风险,晚些便放归山林里吧。”
他不信鬼神,自然也不会相信白鹿是所谓的祥瑞之兆,一个长相奇特些的畜生罢了,如何能凌驾于天子的威仪之上。不过朝中新奉此物的儒生大有人在,在相宜封后的关头,他不能给人留下任何攻讦的话柄。
“嗯。”相宜头埋在他怀里,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陛下知道了白鹿的事,那是不是也知道她今天见过封钰,和封钰说了些什么话。她忽然有些后悔了,不该逞那一时意气,万一陛下误会了她和封钰有私情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拿下陛下。
“相宜。”听见他的声音,郑相宜才觉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陛下?”她咽了咽喉咙,心虚地抬起头,接着被他宽大的手掌罩在了头顶。
封决神色平静如常,眼底依旧是她所熟悉的,温柔的碎光。
她悄悄松了口气,看来陛下还不知晓封钰的事,希望封钰不要冲动,千万别真的跑到陛下面前来求娶她。不过以封钰谨慎的性子,前世都是她先求到陛下跟前的,今世她对他又一直冷脸,他总不会真的脸大到以为她喜欢他吧。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封决握住她的手:“相宜冷么?”
郑相宜这才觉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她“嗯”了一声,轻轻点头:“有些冷。”
封决微微一笑,将她柔软冰凉的小手拢进掌心轻轻摩挲,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暖着。
“朕让尚衣局再做些保暖的秋装,相宜这几日也不要总往外跑了,当心天寒冻着身子。”
郑相宜幼时十分怕冷,入秋后总是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个团子,后来教太医温补了几年就好多了。可陛下却放心不下,每年都是她的飞鸾殿最早供上炭,秋装也是最先制好的,太医院更是时刻待命,隔个三五天就要来为她诊脉。
今年她更不怕了,还有陛下为她暖被窝。
不知道陛下怎么做到的,从天寿节那一晚后,她几乎夜夜都宿在他的紫宸殿,与他同枕共眠,外面却没有传出一点风声,紫宸殿的宫人们好似十分自然地接受了她与陛下的关系,待她的态度一如往常没有丝毫改变。
陛下想护住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有半点失误的。
“好,我在紫宸殿陪着陛下。”
……
郑相宜一连几日都悬着心,生怕封钰一时冲动,真会闯到陛下面前求娶她。幸而封钰到底存着几分清醒,这些天始终风平浪静。她这才渐渐安下心来。
前世毕竟她和封钰真心相悦过,今生她却连半分好脸色也未曾给过他。向来他也知道若他当真贸然开口,陛下必定不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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