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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兜子菜又被晏崧原封不动地拎下楼,夜里已经开始有蚊子,树木郁郁葱葱,他们停在一棵树下。
周琼反复打量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竟然真是你。”
她在原地跺了跺脚,恍然大悟一般,“对上了,都对上了!”
晏崧疑惑地皱皱眉。
周琼一向有话直说:“别以为你是我同门我就不说你,咱俩那点同学情谊现在都是狗屁。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对我们陈沂?陈沂一直喜欢的居然是你,不是,你拒绝他那么多次,为什么啊?我真搞不懂你,现在又缠在一起我不好说什么。”
“拒绝?那么多次?”晏崧觉得有些他不知道的东西在破土而出。
周琼眯起眼睛,“不是,你是当事人你不知道?”
晏崧垂下头,放低姿态,低声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
晏崧在楼下走了好几圈平复心情,陈沂给他了微信,问他怎么还没回来。
按照估计,他这个时间应该早就上楼。
晏崧压着心情,那一瞬间疯狂的想抽烟,脑袋已经乱了,但他硬忍住,怕被陈沂闻到味道,停在原地缓了缓,晏崧才回复:“马上到了。”
推开门的时候陈沂还在摆弄周琼送他那些小玩意,桌子地上落了一堆,除了小玩具还有拼了一半的乐高,已经小有形状,是他和周琼一下午的成果。
陈沂笑意盎然地向晏崧展示,“怎么样,不错吧!”
晏崧把菜放下,勉强露出来一个笑,说:“很厉害。”
陈沂兴奋劲儿还没过,没现他的异常,埋头继续拼。晏崧这样的情绪只有一瞬间,很快就恢复正常。
晚上陈沂自动滚到他怀里,他已经习惯被人抱着。现在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扭捏。
他的睡眠已经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入睡,刚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晏崧一晚上一晚上陪着他熬,什么时候等他睡熟了自己才敢闭眼,现在比起那时候已经算是好了很多。
晏崧脑袋里那个灰蒙蒙的阿贝贝已经不知道忘到哪里去,陈沂已经彻底取代了那个位置,晏崧知道有这个人在身边自己就会安心。但是他今天却一直没有闭眼,黑夜里他看着陈沂熟睡的轮廓,循着记忆一寸寸找了一晚上,心里有几个答案,但却不敢确定。
很多事情在这一刻露出了全貌,晏崧从从前的蛛丝马迹里找到了一点线索。
他默默把陈沂抱紧,有点不敢相信那个答案。
第二天晏崧起得很早,临行前亲吻了一下陈沂的脸,开车却没去公司。
家里那个大宅子他已经忘记多久没有过去,这家就是个空壳,基本上没有人在家,自从那件事出了以后,一个月一次的家庭饭局也早就被取消,宅子里常年就剩下几个佣人,在家里做了很多年,还算值得相信。
晏崧回去这件事明显所有人都没预料到,几个人在一起吃早饭,晏崧看了一眼是稀饭咸菜,他一进门几个佣人明显可见的慌乱,晏崧没在意,反倒是说了句:“你们继续吃,不用管我。”
然后就直奔自己的房间。
他这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但也只是扫一扫表面的浮尘,里面摆放的东西,从来没人敢随意挪动。晏崧在几个佣人的视线里开每一个柜子的抽屉,里面的衣服还是他上大学时候的,够幼稚。他很匆忙地从头翻到了尾巴,佣人都看出来了他在找东西,但却没人敢说话。
晏崧脸色越来越沉,整个房间被他翻得稀烂,连小学时候参加什么跑步比赛的塑料奖杯都翻了出来,可他想要的东西就是没找到。
晏崧不信邪地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脑门上出了一头汗,熨贴的西装此刻挂满了各种灰,像是个疯子一样蹲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有个佣人问:“少爷,您找什么呢?”
晏崧声音沙哑:“一个礼物箱,我不知道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有一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很重要,我找不到了……”
此时此刻他无比痛恨之前的自己,为什么没有打开,哪怕看一眼里面是什么东西,现在也不会到这个境地。
人总会为了某段时间的高傲和年少无知付出代价,那时候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虚与委蛇,同学间送个毕业礼物也只是客气,收下便算是收下这份人情,至于里面是什么东西,其实并不重要。可是他忘了,有些礼物不是那么轻松的,是花费了当事人不知道多大的心血才送出去的。
一个佣人开口道:“我记得三楼仓库还有些东西,会不会是……?”
晏崧猛然站起身。
三楼仓库放着的东西没人动过,好几个袋子摞在一起,因为常年没有打开落满了灰尘,打开门那一刻晏崧就被呛得一阵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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