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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子骞停了下来,特意探出车窗,“奶奶,是我!”
阿道取下墨镜:“还有我呢!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听见是跟蒲子骞一起出去,奶奶终于放下心来,继续摇着蒲扇,不过这一次像是赶人的动作:“早去早回。”说着,老人开始慢慢地往回走。
纪岑林静静地看着,心想他们应该是一起长大的,彼此的家人都相互认识,难怪有那么多默契,即使吵架了也不会轻易翻脸,他们甚至有吵架的勇气。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点羡慕,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长久的朋友。每交到一个新朋友,就会随着转学而失去联系,一开始大家还会在游戏里相约上号,久而久之,随着各自有了新活,关系就会慢慢变淡。
相比起拥有,失去是一件更让人铭心的事情。
周千悟探在副驾驶车窗的模样他还记得,脸上有种平静的雀跃,就好像这个位置天是他的一样,但周千悟也绝没有独占的意思,让纪岑林不至于那么尴尬。
车子在市区堵了一会儿,出了主城区几乎一路畅通无阻,大片水稻近在眼前,新秧在渠水倒影中疯长,绿得脆。
盘山公路甩出急弯,后视镜突然框住半坡梯田,稻浪沿着山势起伏铺开,越往高处色阶越深,至山腰时已经凝成翡翠色。
风景真不错,纪岑林顿时心旷神怡。
“这是要去哪里?”周千悟放下车窗,风吹乱他的头,露出白皙而饱满的额头,“往山里走吗?”
蒲子骞转动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去呼吸新鲜的氧气!”
“欸!有彩虹!”阿道突然拍着车窗。
周千悟横了他一眼:“早上又没下雨。”
阿道说:“我们那里没下雨,又不代表这里没下。”
纪岑林看向不远处,车子已经转过隘口,整座青山撞进挡风玻璃,雨后水汽将阳光折射,恰好卡在双峰,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度。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停下,再往里走,就是自然风景区了,车子开不进去。
一行人拿好自己的背包,顺着沥青道路往前,中途还骑了一段自行车,终于到了蒲子骞所说的目的地——是一片天然湖,处在下游,三面环抱丘陵,从远处看像巨双托起这一汪碧水。
西岸立着一棵百岁香樟树,树冠形成天然的伞状,所处地势与湖水形成天然的高度差,坐在香樟树底下能俯瞰整个湖面。周千悟放下背包,好像没有那么怕水了。
不远处的阿道早已开始撒欢,脱了t恤就往水里跳,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间:“o!爽死了!”伴随着一阵‘扑通’声,他开始了狗爬式的泳姿,还串掇蒲子千骞赶快下水:“快来啊!”
蒲子骞站在香樟树底下,话是对周千悟说的:“我们下去游一会儿,你在这儿等着,有事随时喊我们。”说着,他看向纪岑林,问:“带泳裤了吗,net?”
纪岑林有点诧异,没想到蒲子骞还挺尊重他的,他之所以不想在乐队用中文名,是希望知道自己玩乐队的人越少越好,免得他爸来干涉他。
“带了。”
蒲子骞点头,先一步下去了。
说实话,纪岑林没在天然湖游过泳,他去的地方多半是室内大型游泳馆,泳池会定期换水,还有专门冲凉的区域。他办过不少游泳卡,总是因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过期了。
湖面上波光粼粼的纹路,好像确实比湛蓝剔透的泳池更吸引人。
纪岑林刚出了汗,一阵风吹过来,感觉身上有点凉,一旁的周千悟则找了地方坐下来,双手抱膝,望着不远处呆。纪岑林心想在这里换衣服应该没关系吧?
想到这里,纪岑林捏住衣服下摆,动作迅地脱去上衣,周千悟恰好侧过脸,撞见纪岑林结实而光滑的背脊,汗珠沿着他的脊椎柱往下,停在腰窝,背上的肌肉线条随着他抬手的姿势自然起伏。接着,他开始脱裤子,周千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慌忙别过脸,一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矿泉水瓶。
纪岑林听见声响,下意识地回头——他也好不到哪儿去,耳根红透了,脸上有一种仓皇的镇定。
第17章像呼吸一样
视线错开的瞬间,空气静得仿佛能听见呼吸声。
山坡上狗尾草随风摇曳,出悉簌声响,渐渐掩盖错乱的心跳。
纪岑林起身,朝湖面走过去,背影逐渐缩小,直到阿道恶作剧式拽了他一把,纪岑林才惊呼出声,整个人扑向水面,他好像在笑,能听见说话声,很快他就恢复正常的泳姿。
空气里弥漫着香樟特有的气息,闻起来有些坠头,却让人莫名心安,至少蚊虫不会轻易来骚扰周千悟。
周千悟找了个荫凉的地方修改歌词,光斑落在纸上,他继续擦写着,思绪有些飘渺,不自觉地看向远处。
湖面上波光粼粼,几个少年在水中的嬉闹,身姿矫健又敏捷,像银河中的游鱼。周千悟打着节拍,哼着新歌的旋律,握住铅笔的手紧了紧,这一次落笔倒是很快,竟然三两下就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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