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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岑林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蒲子骞偏了偏头,细心解释:“这种车不用锁。”
“为什么,”周千悟收起蓝牙耳机,“不怕被偷吗。”
蒲子骞说:“好车不用锁,因为走哪儿都得带着,用再好的锁也会被偷。”
“噢。”周千悟这才真正笑了一下,纪岑林用余光留意到周千悟微不可见的雀跃。
过了一会儿,纪岑林松开一只手,问周千悟:“你要试试吗。”
周千悟腼腆地摆手,“不用了。”
人渐渐多了起来,三个原本并排走的人,不得不前后错开,纪岑林单手推着车,稍微等了一下,蒲子骞紧跟在他右手边,只有周千悟走在最后。
人潮裹挟的瞬间,周千悟险些踉跄,为了避让行人,他不小心触碰到纪岑林的手臂,又触电般地移开。
纪岑林跟蒲子骞差不多高,他侧过脸去看周千悟,周千悟只沉默地把双手扁在背后。手臂上残留的凉意蜿蜒向上,让纪岑林觉得贝斯手的体温,好像也比普通人要低。
正说着,蒲子骞接了个电话,“都到了,就差你,”他往四周看了看,“赶紧的,别让人等。”
蒲子骞跟这个人说话不拘小节,但面对周千悟,他的声音像吉他扫弦后的弱音,纪岑林好奇地看向他,蒲子骞淡然一笑,“还有个打鼓的,吴道,我们都叫他阿道,你也可以叫他道哥。”
他们要去商业街的乐器行,‘老郑乐器行’不知不觉间近在眼前,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吉他,还有二胡、小提琴,架子鼓放在更里面的位置。
玻璃门即将推开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老子真服了,实践课给我整到现在,电驴钥匙又丢了,回去也没找到,拿着拿着——”说着,四杯西瓜汁凑了上来,全都塞到蒲子骞手上。
纪岑林定眼一看,是个年纪相仿的男,微壮,肤色偏黑,寸头,胡子拉碴。
门口上方的铃铛轻响了一下,里面传来一道声音,“哟,快请进,里边有冷气!”应该是老板。
蒲子骞没有着急进去,朝阿道扫了一眼,嘴角带笑,有几分玩味的意思:“又挨你老子叼了?”
“别提他!”阿道臊眉搭眼的,满脸晦气,没好气地挥手:“他就见不得我打鼓,成天想把我轰出去,”说着,他又瞄向蒲子骞身后,眉眼一挤,不怀好意道:“小周呢?”
蒲子骞眉毛微皱了一下。
周千悟从蒲子骞身后冒出来,朝阿道翻了个白眼,阿道顿时又气又笑,“你小子手又好了?你就能吧,也就骞哥护着你!”说的是上回搬宿舍砸到手那件事。
好在伤得不重,蒲子骞的脸色难看了好几个星期。
“进去吧?”蒲子骞推开门,抬了抬下巴,“上次不是说鼓槌坏了吗。”
阿道忙不迭跟在蒲子骞身后,还朝周千悟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一起进来。
周千悟摇头:“里面太冷了,我就在外面。”
“娇气。”阿道拉下脸,作势要敲周千悟的脑袋,周千悟赶忙把玻璃门关上,隔着玻璃门对着阿道张牙舞爪,不知道一个人在那儿傻乐什么。
纪岑林这才注意到周千悟是会开玩笑的,只是因为跟自己不熟,所以显得话格外少。他跨坐在单车上,长脚支地,时不时看看手机,又留意自己有没有挡住来往的路人。
结账的时候,阿道本想自己扫码,蒲子骞推开他的手机,“一起算。”
老板问蒲子骞最近有没有换琴的打算,蒲子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还跟阿道提了一句:“人凑齐了。”
乐队里一直缺键盘手,之前几个要么是技术不行,要么就是光顾着谈恋爱,搞得蒲子骞很烦躁,这事儿阿道很清楚,“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亏得我买了四杯果汁。”
“你没看见?”蒲子骞忽然抬起眼眸,一脸不可置信。
“你也没介绍啊!”
蒲子骞真服了,他拿着新买的吉他弦,往不远处一指:“那不是吗?”
阿道顺着蒲子骞的手看过去,玻璃门外行走着许多人,只有两个人是静默着等待的。斜对面的洗头灯把地面照得五彩斑斓,落在年轻男孩的白色t恤背后,年轻男孩留着美式刺头,侧脸英挺,单手撑在车把上,弓着背,背脊线绷紧,整个人像只亚成年雄狮。他好像在打游戏,另一只脚踩在台阶上,一前一后地蹬着。车子好炫,跟周遭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
而另一边的周千悟,斜挎着背包,抬头望向头顶的白炽灯附近的飞虫,像是阅读五线谱上休止符的诗人。室内光线足,蒲子骞半透明的身影映在玻璃上,三个人像是印在同一张照片的不同图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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