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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的。”季昭点了点头,语气仍有些犹疑,“只是没想到,您真的是一位玩家。”
“参与试炼的方式和大家稍微有点区别而已。”邹俞道。
季昭没太听懂,但很识相地没有多问。或者说,她相信白子原的判断。
更何况……这两位已经在爱神面前结过婚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脑袋顶上有点亮。
季昭轻咳一声:“那我先进神殿看看吧。神明真的在里面吗?”
白子原模棱两可:“或许在,或许不在。”
季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抬脚跨过了神殿大门的门槛。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那座从其他楼层仰望过无数次的神殿。
殿内比她想象得更高更空。脚步声径直撞上墙壁,荡开了悠长的回音。
她抬起头,看见了那座笼罩在传闻与光影中的神像。
石像于神座之上巍然静立,衣袍的褶皱流如真实织物,丝细腻如生,每一处雕工都精致得令人啧啧称奇。
然而,当视线移至面容时,她所有的惊叹都骤然凝固。
——那里没有脸。
没有眉眼,没有鼻唇,没有神情。本该是面容的位置,只余一片粗糙的的石面,坑洼不平,质地突兀,就像一个等待被赋予意义的符号,又像是一切褪去后留下的痕迹。
季昭站在那里,望着那张空无的脸,许久没有动。
神是否存在?
神又该是什么模样?
这些追问或许从来就不重要。
重要的从来不是殿堂中供奉的偶像,而是人于绝境长夜中,依然选择去信仰的什么。
那可能是一缕外来的光,一句沉在心底的约定,或是内心深处某个不肯沉默的声音。它没有固定的面目,没有必须遵循的教条,甚至没有名字。
因为它本就是每个人亲手塑造的,独属于自己的神明。
是自己渴望成为的模样,是自己愿意奔赴的方向,是自己选择坚守的意义。
神本无相,相由心生。
所以当季昭仰望那座面容空无的神像时,她感到内心无尽的宁和。
褪去身上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注]。
从此山高海阔,行路不问鬼神,只问本心。
一步一步。
不回头,也不后悔。
直到白子原和邹俞走进神殿时,季昭才揉了揉酸的眼眶,转过身来。
“白团长,你找到白安澜女士了吗?”
白子原点了点头,将白安澜的事情告诉了季昭。
季昭安静地听着。起初只是怔然,随后眼底逐渐涌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在这段叙述结束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泪水无声地滑了下来。
“那现在……”她哽咽地说道,“她现在安置在什么地方?”
“我们将母亲和那具仿生躯壳,一同安置在了神像后面的冷冻舱里。”
季昭抬起头,望向那座面容空无的神像,又看向白子原。泪水还挂在眼角,她的目光转为了一片敬意。
“白安澜女士,”她一字一句,语气很郑重,“值得这样的归宿。”
*
镜壁之城,自此归于人类之手,由白子原暂代监管。
他取消了神之试炼与璀璨之都,包括过去用以划分人类等级的点数。此后,所有层级之间贯通,人人复归平等。
城内建立起按劳分配的秩序,而老弱病残孕者享有基本的物资保障与居住优先权。其余青壮年,无论男女,皆需凭借双手与才智,在这片重新洗牌的土地上开辟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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