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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毅听她话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是“学习”,喻知予弯了弯眼睛,试问还有比岩场更适合学攀岩的地方吗?
他们把岩场称为“escue”,在西班牙语里escue就是学校的意思。
讲到攀岩,喻知予格外有劲儿,“我能连续讲上一千零一夜,等以后有机会慢慢说给你听。”
希毅道了声好,“你可要记得。”
喻知予伸出小尾指,隔空勾了勾,“拉钩!骗你是小狗。”
两人并肩而行,影子栖着影子,被月光细细地雕琢。天地万物间,散发着缥缈的氤氲。
攀岩话题暂时退场,周围一时静谧。
希毅含笑看一眼喻知予,无声胜有声。她也灼灼地回看他,目光里充满了雀跃期待。
半晌后,rapper选择的新话题是:“这里空气真好。”
末了,找补似的加了一个问句:同样是空气,为什么这里格外不同呢?
喻知予想也没想:“听守林员说这儿负离子的浓度是市区的500倍。”
希毅有些懊恼地“嗯”一声,在夜色浪漫的氛围里,围绕环境生态的优点说了半天。越说越沉默,觉得自己此刻更像一个傻子。
幸而对方是永不冷场的喻知予,“不苦这几天精神如何呀?”
不苦依旧沉默冷酷,于是不苦的官方发言人希毅代答:“食欲恢复得不错。”
偶有飞鸟踩踏枝丫,鸟儿们像在嬉戏玩耍,树影幢幢。
“这几天我都在听你的那首《树与豌豆》。”喻知予说,这首歌让她开始留意树。以往她总是死磕岩壁,忽略了山林相依的树木。
“你真的听我的歌了?”鉴于某人有前科,希毅持观望态度。
喻知予开口哼唱《树与豌豆》:“是否每一棵树的生日都在春天?一棵树的生日该如何计算。无人沉迷像我,我的命运属于另一种法则,nofearyheart”
不出意外,成功把这首歌唱成了另一首新歌,歌词倒是记得很熟,希毅抿唇微笑。
“你当初怎么写出来的呀?”
“我在德国韦尔斯霍芬住过一个冬天,一场大雪就能给树木带来近乎灭顶的压力。当地村民告诉我,树比人类聪明。它们会塑造自身环境应对气候变化、严寒或干旱,比如根据日照时长和温度主动调整叶片气孔的开闭。树木也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一切需要时间和安宁。”
对于能存活上千万年的生物来说,学习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将其智慧传递给下一代,这点让希毅深有感触。
“听过巴甫洛夫的实验吗?给狗喂食时摇响铃铛,之后狗听到铃响时就会流口水。”
喻知予点点头:“条件反射。”
“对,豌豆同样可以产生条件反射。光是光合作用的能量来源,豌豆会将叶片伸向光源。于是科学家做了个实验:尝试用蓝光照射这些小植物,同时喷一股气流。后来即使在黑暗里,只要向豌豆喷气,它们会朝气流方向伸展叶子。小小的豌豆也有惊人的智慧”
“所以你就联想着写出了《树与豌豆》,真厉害呀——”
写歌无非是先曲后词,先词后曲,或者词曲同步。作为兼具词曲创作能力的音乐人,这首歌在希毅看来结构非常简单,更多的是歌的内容和意义,像是与自己的深度对话。
喻知予站定,对他说:“希毅,我挺为你骄傲的。”
类似的话希毅听到过很多,喜欢他的外表,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的音乐,而喻知予选择的词是“骄傲”,给了他某种独一无二的喜欢。
诚挚的语尾拖长,希毅也没想到五年前随手写下的歌,竟然有一日像子弹一样正中了眉心,让人忍不住有些飘飘然。目光不经意往她嘴上逛了一圈。究竟抹了几层蜜,说话才能这么甜?
“你徒手练得怎么样?”他也等喻知予说点什么,再好好夸夸她。
“被水手批评了好多次。”
“他还不同意吗?”
不同意也不反对,但对她的严格翻倍再翻倍。
“你自己感觉呢?”
“比起嗑线和技术,我还在跟自己的身体和解,一边攀,一边试着跟它对话。”她要战胜的是自己。
希毅没说话。
“你想什么呢?x”
“在想攀岩,不是超越岩壁、也不是征服山峰,而是在坚硬的石头上写下自己的故事。”
“俺也一样!”喻知予双手作揖,两眼熠熠有光,是网上常见的张飞表情包。
“希毅,你说得真好。我也这么想,但就是表达不出来,上学时最怕写作文了。”
喻知予小时候发现自己缺乏想象力,脑袋里没有画面感,即使有也没法描述出来。比如这夜空,喻岚启发女儿,闭上眼,看到璀璨繁星和梦想了吗?喻知予回复老爹:乌漆嘛黑嘿嘿!
喻知予伸出手,像是去捞一把那虚幻的星光,“等以后条件再好些,我计划旅攀美国、加拿大、西班牙、挪威。”她跳起来够树叶,“现在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少女一口气蹦蹦跳跳摘了几片树叶,自由得像阵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苦在颠簸中纹丝不动。换做希毅这样对它,大概已经挨了好几尾巴的扫射了。
“喏!回赠你的礼物。”
希毅依言摊开掌心,落入了一只由树叶编成的蟋蟀,喻知予极有仪式感地拿食指在旁边写上:【祝你开心!】
蟋蟀是昆虫界的歌手,她送蟋蟀,是想比喻蟋蟀和希毅,唱歌都好听吗?人之相知,贵相知心啊!
下一秒,喻知予语气轻快地像幼儿园的老师:“蟋蟀鸣声动听,有一种别致特色的颤音。但蟋蟀从不会哑嗓子,因为它不用嗓子唱歌,而是靠两翅摩擦发出声音。希望你以后也想唱就唱,永远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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