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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高衍心跳的节奏乱了。

它仿佛忽然被上了发条，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鼓动了起来。一下又一下有力地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几乎怀疑会被车外的人听见。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几分。脑海中闪过一瞬的空白，紧接着又被各种杂乱的念头填满。

‘该死，我刚刚发呆的样子是不是很傻？’

‘这心跳声怎么这么大。’

‘但是他这眼神也太专注了吧，而且笑起来怎么那么有感染力！’

他几乎是本能地对着车窗外那张含笑的笑脸，扯开了一个可能有点傻气，但绝对发自内心的笑容。

“卢卡！”高衍喊了一声。

莫德里奇看着高衍有些窘迫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此时还只认为高衍是因为迷路而窘迫，一点也没有想到别的，所以很善良的一点别的也没提，只是微微偏头示意高衍开车跟上自己。

“餐厅离这里不远，但走路也需要一点时间，我们一起开车过去。”

“好！”

高衍跟着发动汽车，紧紧跟随着前方那辆深灰色轿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伦敦傍渐浓的暮色中，穿行过几条安静的街道，最终在一家外观并不起眼，甚至就连位置也很隐蔽的意大利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莫德里奇率先下车，对着也刚从路虎里钻出来的高衍点了点头，示意就是这里。

“这里也太隐蔽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高衍环顾四周。这里确实如莫德里奇所说，隐蔽性极佳，但就是太隐蔽了！

怪不得导航一直在提示他调头，原来是他刚刚起码路过了这里三次，但就是没有看到这家门面，还一直往前面开。

“这酒香也怕巷子深呀，这家老板就不怕店倒闭了吗？”

“emmm，大概是靠代代相传？老球员带着后来的年轻人来，然后年轻人再告诉更新的年轻人。再加上这里的老板很尊重客人的隐私，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球员们不想面对记者，安静享受餐的首选。”莫德里奇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内传来一阵轻柔的意大利民歌旋律，混合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餐厅内部不大，摆放着不到十张铺着红白格桌布的餐桌，角落里零星坐着几桌客人，看起来都像是熟客，都在低声交谈着，并没有人特别注意刚进门的他们，只有老板向着他们迎了过来。

“安东尼奥，这是我的朋友。”莫德里奇自然地介绍道。

但是让高衍奇怪，这位叫安东尼奥的老板很怪地看了他好几眼，才终于好像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欢迎你，高先生。请跟我来，我带你们找一个位置，保证不会有人打扰。”

在这位老板的带领下，他们走向一个位于餐厅最里侧，被一架旧书柜半隔开的安静角落。

落座后，高衍才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墙壁上挂着一些泛黄的风景照片和一些足球俱乐部的旗帜。虽然不能都辨认出来，但是没有阿纳，而且其中一面是热刺的队旗，高衍还是能认出来的。

他看了看在旁边没有走，还在死盯着他的老板。

懂了，这是热刺球员和球迷代代相传下来的餐厅，现在死盯着他，是怕他把球队的核心中场拐走吧！

“安东尼奥的厨艺很棒。”莫德里奇拿起菜单，递了一份给高衍：“这里的海鲜意面和提拉米苏是招牌。如果你喜欢，可以试试。”

“听你的！”高衍看也没看就直接往莫德里奇那边推：“你推荐什么我就吃什么，只要不是太甜的，我都可以。”

莫德里奇笑了笑，也没推辞，开始点菜。

安东尼奥得到信息后，又看了高衍几眼，终于退了下去。

高衍看着坐在对面的莫德里奇。

他看起来比之前那次餐厅偶遇放松许多，眉眼间的疲惫和之前遇到时的阴郁也淡去了不少。

“最近还好吗？”高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莫德里奇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他当然明白高衍指的是那些烦心事。棕色的眼眸里顿时情绪复杂，但他并没有回避谈论这件事。

“现在上面陷入僵局斗得厉害，我这种小人物他们自然也想不起来了。”他轻轻晃了晃杯：“对我来说，就还好。”

高衍看着他这样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又觉得任何语言在现实的沉重面前都显得苍白。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高衍最终只是认真地说道：“别的不说，至少，嗯，至少我可以帮你找找伦敦最好的律师？”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一些。

莫德里奇被他后面那句“找律师”说得微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暂时还不需要，高。但真的，谢谢你。”

这时，安东尼奥亲自端着前菜，一份意式烤面包和腌制橄榄走了过来，打断了略显沉重的话题。

“尝尝这个，安东尼奥的秘制酱料。”莫德里奇将盘子往高衍那边推了推。

高衍自然是将这个建议全盘照收。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脆的面包搭配上酸甜开胃的番茄和香草，味道层次丰富，让他眼睛一亮。

“好吃！”他含糊地称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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