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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尾在她被丢下来的时候,被术法击中,不知断到哪里去了。
小狐狸越想越觉得心塞,一头扎进了雪里:丢死狐了!
一旁的黑狐看着她这幅样子,似乎有些过意不去,复又安慰道:“其实四尾也没什么丢人的,你也不用太灰心,有本大仙在——”
“你能治好我的伤?”小狐狸闷声道。
几尾也不要紧了,反正这冰天雪地的,她又连半分挪动的力气都没有,估摸过不了多久就要变成族里第一只被冻死的帝姬了。
闻言,黑狐清咳一声,不太自然道:“妖界重创,所以本大仙实力虚弱,不过你别急,假以时日,定能——”
话音未落,小狐狸已然别过了头——她就知道,它果然是来诳她的。
清醒地听着桑琅“情真意切”地复述那场精心编排的“遇刺”,听着乌涂“焦灼万分”地诉说百解丹的“缺失”,听着他们“走投无路”地恳求花辞施出援手。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眼前这一幕足够逼真,逼真到能撬开那坚冰之下可能隐藏的真实。
做出这个决定时,他并非没有犹豫过。
若花辞真是时卿……
若她当真是阿卿……
黑狐瘪了瘪嘴,似是还想辩驳什么,但是下一瞬,它却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前爪微屈迅速地朝后退了一步。
再度看了一眼小狐狸,它极快地散开身形,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飘进了她的体内。
本来以为它又要长篇大论的小狐狸察觉到身边突然安静了下来,转头望过去,却已不见黑狐的身影。
它这是生气了?
没来由得,小狐狸隐隐有些后悔,本来还有个伴儿的,现在又只剩她自己了。
她试着运了运气,无奈自己实在是没怎么好好修炼过,如今断了尾又伤得不轻,更是半分灵力都使不出来。
好饿,好冷,她是不是马上就要死在这里了?
“呦,今日这云雾峰倒是来客人了。”
意识快要涣散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越懒散的嗓音,靴尖碾碎薄冰的脆响惊醒了小狐狸混沌的神智,她艰难仰头时,正撞进漫天飞雪里最灼目的艳色。
他引她前来,逼她割血相试,无异于亲手执刃,再一次剜开她心口旧创,与他曾咬牙立下的誓愿背道而驰。
谢九晏睫羽颤了颤,指尖在掌心掐得更深,那尖锐的刺痛几乎麻木。
他知道自己疯了。“百里外有处茶庄,已开了有数百年,其中一样碧潭飘雪入口清香甘润,是为茶中之最。”
“往日的山泉水虽好,但总多了些寡淡,听闻不少文人雅士喜用晨间枝头的细雪烹茶,也不知是何滋味。”
“这杯子倒是轻便灵巧,只不过放了太久,本尊都记不起是哪年的物什了。”
可他又不能不赌。
自怀疑伊始,那缕渺茫到近乎可笑的希冀,便开始日夜研磨着他的神魂,逼得他无法喘息。
他无法放过任何一线可能,哪怕这可能要用最锥心刺骨的代价去换,也要逼出一个不容置疑的答案。
然而,花辞的反应,却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赤绡广袖破开雪幕的刹那,万千冰晶竟悬停半空,那人踏着霜纹金履徐行,一袭赤红罗袍恰如华晏篆身,袍角翻涌如业火红莲,偏生裹着副冰雕玉砌的骨相,反而透出不染尘俗的清冷慵懒。
风掀起他未束的墨发,于身后倾泻而下,发尾扫过她鼻尖时带着冷梅幽香,小狐狸怔怔望着近乎妖异的昳丽容颜,便是见惯了妖族绝色,也不由得惊窒。
精致无暇的面容,在极致的红映衬下,是极致的白皙若雪,长眉入鬓,双眸狭长,传闻极北之地的雪妖以月魄为肌、冰魄为骨,可眼前人眸光流转间似有星河倾泻,竟将九重天阙的流霞也熔进了这具皮囊。
狐族向来以容貌见长,她娘亲那千恩万宠的小情郎更已是绝世姿容,却不及眼前之人十之一二。
下一瞬,重伤濒死的小狐狸便被拎了起来,玉雕似的手指捏住她后颈时,寒梅冷香忽地逼近,鸦羽长睫垂下时,恰如神祇垂怜人间的一瞥。
小狐狸怔愣未过,便听男子饶有兴趣地自语道:“这身狐皮不错。”
“倒是可以拿来做个袍子。”
话音落下,小狐狸眼前一黑,一口气没喘上就晕了过去。
如果她是阿卿……又岂会不知——她的血,根本解不了赤练之毒?
她要么断然拒绝取血,要么……会用别的方法周旋。
可花辞这样轻易地答应了这件事。
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缓慢而残忍地撕扯开来,心口涌起的窒息绞痛,竟比肩头伤处更甚百倍。
不……尚未到最后。
还有,一线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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