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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警察过来做了笔录,这一次姜芬芳配合得非常好,她也因此得知,老彭一直在被通缉,也一直在找她。
跟他在一起那两个人,身上都有命案,三天前,跟他一同来到上海。
他们去她家的目的未知,碰上杠头纯属意外,但不知道为什么,直接下了死手。
那两个人在翻下悬崖的时候,当场死亡,而老彭是溺水而死。
她的求生欲望很强,加之幸运地被河流推到了岸边的石头上,被发现时,还有一口气。
那天,王冽还是没有出现。
她一直在给他电话,他一直不接,店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有时候,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会出现在脑海里。
她想,他会不会也被老彭杀了?
不会的!老彭的动线很清晰,他来上海并没有杀过人!
那么……那么……
他会不会跟老彭有关系……
老彭是怎么找到她的?为什么老彭死后,他就消失了?
这个念头比死亡更让她恐惧,她可以怀疑一切,但是王冽对她来说,几乎是光明本身。
如果他是假的,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可是王冽就是不出现,就好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姜芬芳只能自己处理杠头的丧事,跟警察打交道……王冽不在,阿柚六神无主之下,将理发店和美甲店都关了。
但不能关啊!大学城里的租金昂贵,每一秒钟都在烧钱。
姜芬芳雇了个护工,逼着阿柚回去把美甲店先开起来。
她的身体其实受伤很严重,全身骨折,脑部受伤。连说话都很吃力,更别提动脑子,但她不敢休息,她怕闭上眼睛,就想起杠头。
一天夜里,她正在咬牙核对账簿的时候,门被敲响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终于来了。
委屈和愤怒从心中升腾而起,姜芬芳张口就要骂,结果等他走进才看清,竟然是沈琅。
“我听说你出事了,立刻从香港飞回来了。”他风尘仆仆,眼圈微红:“怎么样,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姜芬芳强撑着开玩笑,道:“能不疼么?你都快成木乃伊了,你坐。”
“我也不懂,给你带了水果和牛奶,你缺什么跟我讲,我下次给你带过来……”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意识到,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就你一个人?家里人呢?”
是啊,家里人呢?
眼泪就这样汹涌地流下来,怎么也止不住,沈琅慌了,替她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吓坏了吧,乖,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沈琅将她拥进怀里,就在这时,她越过沈琅的肩膀,看到了门口的人。
王冽。
他披着一件黑色的羽绒衣,苍白瘦弱,站在那里,像一张纸,一个梦。
“你去哪了?”
沈琅走后,姜芬芳问。
王冽没有吭声,只是检查了一下点滴,然后给她倒了杯水。
护工不是很负责任,她的嘴唇早已经干裂破皮,但当王冽将那杯水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她手一扬,水杯就这样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问你去哪了!”
她吼:“你明明全都知道,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这些年我像一个傻子一样,耍我很好玩吗!”
王冽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依旧沉默。
这份沉默越发激怒了她,姜芬芳又把碗砸过去,身边能砸的东西统统都往他身上砸过去。
“你知不知道杠头死了!被我害死了!”
“你为什么不在家!你说话啊!”
“我被绑架的时候你在哪!我被抢救的时候你在哪!”
王冽一动不动,如同一座雕塑,任凭她发泄。
直到她手上的针头要充血的时候,他才握住她的手腕,开口了:“我去做手术了。”
姜芬芳怔住了。
“我查出一个肿瘤,必须切除。”他静静地注视着她,道:“术后,我昏迷了一段时间。”
她才发现,他大衣里穿的是病号服。
她才想起,那段时间他不同寻常的沉默,还有她走的时候,他近乎哀求的拉着她,说:“你能不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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