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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这个,纪嘉礼瞳孔一缩,眼神骤然变得悠远,嗓音都有些飘忽:“因为嫂子得了抑郁症,听到傅哥的名字,会出现了很严重的应激反应,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
傅清黎在林家父女失踪一年后,才重新有了林溪的消息。
林溪回晋工大复课,纪嘉礼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后,马上通知了在美利坚的傅清黎。
当时清远刚起步,可能用“不堪一击”来形容。
傅清黎不顾众人反对,扔下手头工作,直飞晋城,连行李都没顾得上带,只随身带了一台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
可想象中重逢的画面都没有成真。
一落地,来接机的纪嘉礼带着他直奔江城第七人民医院。
在路上,他得知林峰远的死讯,和林溪这一年的病历。
父亲死后,林溪得了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过后不久正式确诊为抑郁症。
一年间,她都在江城第七人民医院接受封闭治疗。
直到两个月前林峰远案凶手刘在明被捕,林溪的状态才有所好转。
经医生诊断,只要她按时服药,不受强有力的刺激,可以维持正常生活。
于是,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林溪重回晋工大上课。
可林她只上了一天课,第二天,就回到江城七院,要求再次接受治疗。
据她自己所说,在学校的那晚,她整宿失眠,甚至有想去顶楼的冲动。
当医生问及,在学校是否有影响心情的事情发生时,她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到这些,傅清黎全身发颤,心上像有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着,连呼吸都扯得心脏出现难以忍受的痛。
他们赶到医院时,林溪刚做完一轮物理治疗。
纪嘉礼手头有林溪以前的照片,开朗活泼,秀气的笑脸还带着婴儿肥。
可躺在病床上的女孩,瘦瘦小小的一团,盖着白色的被子,衬得脸上毫无血色。
体检报告显示,她比一年前轻了十几斤。
向来擅长情绪控制的傅清黎当即双眼通红,薄唇紧抿,却仍抑制不住痛苦的神色在脸上蔓延。
经医生允许,他们进了病房。
纪嘉礼没有勇气走得太近,他无法想象面前虚弱无力的姑娘是怎么撑过这一年的苦难与孤独。
傅清黎走到近前,俯下身,伸手抚上林溪的头顶,却不敢用力。
她实在太瘦弱,轻轻一碰,都感觉随时会碎掉。
“小溪。”傅清黎用气音轻轻地唤她,侧脸贴上温软的脸颊,轻轻摩挲。
只见林溪眼皮微动,长长的睫毛带着颤,扫过傅清黎侧脸的皮肤。
傅清黎抬眸,见她半撑开的眼睛迷离,没有焦距,像是失了魂的瓷娃娃,茫然无所知。
站在一旁的医生解释:“病人刚做完物理治疗,身上全麻的药效还没过,目前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还辨不清人,估计要过两三个小时,才能真正的清醒。”
傅清黎满腔的心疼无处宣泄,只觉明明人在眼前,伸手却抓不住她。
薄唇轻印在林溪失血的唇上,感受到她偏微弱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才能确定她真的在呼吸,真的就在自己面前。
林溪失焦的眼睛,突然闪过一抹绮丽的光,唇角微动像是勾起了一丝笑意。
可没等傅清黎分辨,她便失力地闭上眼,再次陷入昏迷。
这段时间,傅清黎去见了林溪的医生韩方远,和盘托出自己与林峰远、林溪的关系。
韩方远听完后,眉头紧锁:“其实,这一年我一直有个疑惑没有解开,但听你说完,我好像有了答案。”
“我给林溪做了很多次心理分析,虽然她从小母亲早逝,父亲林峰远因为工作多数时间都不着家,但她并没有因为成长过程中父亲的缺失,有任何负面的情绪。父亲留给她的影响,大多都是正向的反馈,看得出曾经的她乐观、正直、开朗,这些都是她从父亲身上学到的优秀品质。我仔细观察过,就算是在她应激障碍最严重的时候,她也会记得按时吃饭,她说父亲和她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照顾自己,都要对未来充满期待’。这样正向的情绪,就算她一下子没办法接受父亲的离世,也能进行自我调整,加上物理、药物治疗,病情恢复本该比那些情绪消极的病人要快。可其实开始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的治疗进度停滞不前。”
“我试图过对她进行催眠治疗,可一提到过去那些幸福,她的回忆就是间断性的,总是在刻意逃避回忆过去的一些事。我一直不懂那些事她为什么那么抗拒,不过现在我知道了,她是在逃避和你有关的事。你是她过去人生中很重要的部分,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从她口中听到过你。这么看来,她的病是因为一天之内,遭遇分手和父亲惨死的双重打击,情绪负载,所以她的大脑下意识逃避让她感到痛苦的记忆。”
这样的情况,韩方远不敢冒然让傅清黎去见清醒的林溪。
他只身进入病房查看,让傅清黎在外面观察。
那时,林溪已幽然转醒,但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
“这次感觉如何?”韩方远轻声询问。
林溪望向他,懵懂地露出一个微笑,低低呢喃了一句:“我好像看见傅清黎了。”
说完,她目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笑意僵在脸上。
半晌后,泪落了下来。
韩方远试探着问道:“你想见他吗?”
林溪抬眸,怔怔地望着他,水光盈盈的眼睛里隐有期待之色。
就在韩方远以为她会点头应是时,她突然伸手拂落桌上的东西,厉声尖叫着想往窗户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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