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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到此结束,他没问女人为什么要突然回国,为什么要他来接,或许只是为了通知一下她回来了这个消息。
许秋荷也不说话,坐在后座,长指甲按的手机屏幕噼啪作响,有时候死活按不到想按的字母,显露出些许急躁。
晏崧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片刻后道:“你那点事儿我都知道,不用特意避着我。”
许秋荷抬头瞥他一眼,笑了一下,果真不再避着,按着手机语音键,娇滴滴地喊:“宝贝儿,我回国了,我们晚上见一面吧。”
晏崧了然地笑笑。
此宝贝儿绝不是他亲爹,不定是许秋荷在哪勾搭的人,小男星或者模特,这些年来数不数,晏崧早就已经见怪不怪,片刻后提醒道:“小心点儿,别被拍到了。”
“提醒我不如提醒你爸,”许秋荷翻了个白眼儿,“他都被拍的那些我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我那几个算什么?”
晏崧笑笑,不说话了,知道许秋荷心里有数。这些年就算换了一个又一个,她还是够低调,有活动出席的时候和他爸晏建柏还是那对人人羡慕的模范夫妻,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儿,以为他们过了一辈子还恩爱如初。
用许秋荷的话来说,他们这样的人家哪有什么感情,不过是利益结合而已。明面上看的过去就得了,背地里爱怎么玩怎么玩呗。
把许秋荷送到地方,他上午开了个会,下午又要去见人,忙了一天,彻底把陈沂那几句话忘到了脑袋后面。
本来就是顺手的事情,陈沂这个人没有什么心计,心里想些什么都摆在了脸上,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他打眼一看,就猜出来了他家里有事,不过陈沂不想说,他就没开口。后面陈沂病,晕倒。撞到他眼前了,众目睽睽看着,不帮也说不过去。
从小到大他跟着父母在名利场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陈沂这样的太典型了,往下抓能抓出一大把,一副死要面子又实在没能力的样,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自尊心。
所以他从来也没问过,也没想过问,
只是没想到他会撞见陈沂上药。
卫间镜子映着他惨白的脸,陈沂冷白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淤青和伤痕,他回过头看自己慌张的眼神,有一瞬间晏崧确实后悔那时候叫住了他。
但都这样了,陈沂还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他自认从头到尾都对陈沂不错,怎么都该占据了一些地位,不指望掏心掏肺,总该说两句实话。
没想到陈沂还是支支吾吾的撒谎,拿他当傻子来骗。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有那么值钱么。
晏崧从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只是对欺骗感到气。
他不喜欢欺骗。
晚上他发小从国外回来,窜了个局,晏崧下午忙完工作就直接开车过去了。
蒲子骞在外面玩的野,约的地方也不是什么正经地儿。进门就是金碧辉煌的大吊灯,空气里一股香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晏崧不常出席这种场合,比起其他人来穿得稍微正式了些。
一进门,蒲子骞就轻佻地吹了声口哨,道:“帅哥,终于来了!就等你呢,没你我今天算是白招呼这些人了。”
晏崧递上秘书买的礼物,递给人,道:“欢迎回国。”
蒲子骞一打开就乐了,道:“不愧是赚了钱的,就是阔气。”
他拉着晏崧,顺便招呼了后面一群人一起进了包厢,男孩女孩都有,有最近新火的小明星,或者网络主播。可惜晏崧都不认识。
来这场合的都不是什么扭捏内向的人,晏崧一坐下旁边就跟了两个,一左一右的,像是两个吸阳气的妖精。几个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暗示明显的动作,要是别人早就被钓的找不着北,只可惜俩人媚眼抛给瞎子看,晏崧都没施舍一个眼神过去。
蒲子骞调笑道:“你们这群势利眼,净盯着帅的是吧,不知道今天谁是主角吗?我这哥们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你俩要是能给他整动了,回头随便挑个包,我给你们结账!”
这话一落,又给晏崧架在火上烤。他瞪了蒲子骞一眼,换来一个幸灾乐祸的笑,被俩女孩左一个哥哥,又一个喝酒缠得实在没招,到底喝了几杯,他酒量好,没怎么样,坐了一会儿给足了面子,才推开包厢门决定透透气。
晏菘顺着指示牌往卫间走,一路上鬼哭狼嚎,这破地方隔音也不好,在年头多,他们小时候就经常来,是蒲子骞家的产业之一,毛绒地毯上都是看不见的烟蒂,踩过去浮起来一层灰。
他太久没来过,已经不太认路。路上又用手机回了几个工作消息,快走到卫间门口的时候就见俩人躲在墙角,年轻女人穿着短裙,腿上是黑色丝袜,没骨头似地倒在身前的男人怀里。
晏菘定住了,站在那男人背后,看了许久,直到那女人注意到他。
女人满脸春光,此刻被人看着终于有了一些羞耻心,扯了一下身前男人的袖子,道:“有人来了,你别动了。”
在男人转头看过来之前,晏菘转身进了厕所。
他关上隔间门没动,半晌听见俩人窸窸窣窣进了隔壁,迫不及待得像两个原始动物,隔壁很快响起来水声,伴随男人的喘息。
晏菘冷笑一声,从心里升起来一些愤怒。那俩人动静越来越大,片刻后他突然拉开隔间的门,狠狠踹了一下隔壁的门。
“嘭”的一声巨响,伴随女人的尖叫,男人大喊:“谁?”
门陷了一个大洞,整个凹进去,可见他用了十成力气,这一下瞬间把晏崧这一刻的郁结晴空。
里面人还在喊:“谁?别让我抓到你!”
晏菘心里讽刺一笑,一刻不停留地转身走了。
还能有谁,晏菘想,你亲儿子。
回包厢他整个人气压都低了些,不怎么说话,但肯喝酒。
晏菘来者不拒,从前不搭理的人现在也肯说两句话了,搞得一屋子人都过来要和他喝几杯。
人群里有人问蒲子骞刚才说的话做不做数。
蒲子骞在那怒喊:“晏崧你故意的,我刚回来你就要掏空我的钱包!”
这话就是作数了的意思。
晏崧大手一挥,“你请客,钱我替你出。”
随口一说的钱,好像就高出来陈沂那天扭扭捏捏借的一大截。
蒲子骞这下乐了,喊:“晏少爷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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