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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晔则带着昏迷的凌危云,一路赶回京城。
眼下正是在回京的路上,魏县小小县城,延请不到什么名医,凌危云又迟迟不醒,缇晔再难忍受,一面命人带着太医赶来,一面带着凌危云往京城赶。
谢天谢地,凌危云在此时醒了,否则缇晔自己都不知道,他会发疯到何种地步。
凌危云见他此时神态狂癫,虽是凡人,却隐现魔相,不由心下微惊,等缇晔再伸出手来的时候,凌危云几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下一刻,却感觉到对方的指腹,很轻地,带着轻微颤抖地,落在了他闭拢的眼皮上。
他听见对方轻轻的一声,仿佛无可奈何的叹息:“……罢了。”
“你没出事就好。”
凌危云醒来之后,随行的医生总算纷纷出了口气,挨个给他检查了一遍,只道他天生有疾,又受了刺激,惊怒之下所以发病,只要醒得来,便问题不大,仔细将养便可。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不用急于赶路,向名医看诊了,于是缇晔停下车队,就近找了处庄子住下,让凌危云好好休息两日,再行上路。
凌危云昏迷了几天,又一直在车上颠簸,整个身体都是僵硬酸痛的。
他一动,便发出嘶的一声,没等他挣扎起身,一双长臂伸过来,拦住他的肩膀和膝弯,直接将他整个人横抱起来。
缇晔的脸还是又阴又臭,仿佛被人绿了似的,但抱着他下车的时候,却又轻又稳,生怕压着他一点似的。
凌危云顺势放松自己,将头靠在了缇晔胸口,虽然众目睽睽之下,也没觉得几分难为情,甚至还有点儿说不出来的高兴。
从方才缇晔吐露出来的字句中,凌危云差不多猜到,这人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是专程来捉自己的,而易罗大概见势不妙,在山上撂下他,直接跑了。
昏迷前的滔天怒海此刻还未平息,易罗又跑了,法阵也不知道究竟解开没有,凌危云本应焦灼不已,但跟仿佛天降神兵,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个人相比,那些都暂时先考虑不到了。
凌危云想,他可能,大概,或许,低估了这个失忆的缇晔对自己的情意。
因为这个,凌危云从睁眼之后,心情一直处于不错的状态。
即便缇晔脸色奇臭无比,也不太想跟自己讲话的样子,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到了夜里,灯火渐灭,各自安歇的时候,凌危云刚被缇晔强灌下一碗药,此时药劲儿上来,有些昏昏欲睡,缇晔坐在床边,看着他眼皮子不住打架,板着脸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出去。
结果一转身,便被拉住了衣角。
凌危云看着困倦已极,不过勉强撑着眼皮,还打了个哈欠,问他:“阿夜,你还不睡吗?”
缇晔垂着眼皮,盯着他,简短地道:“睡。”
凌危云愣了愣,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不在这里睡吗?”
他问得很直接,又有种理应如此的口吻。
缇晔的眉毛一点点地扭了起来,不知是为他的这种理所当然而愤愤,还是为自己居然感到了动摇而恼怒。
他冷冷地道:“你不是都向我母亲自请离宫了吗,不是离开京城,离开我,躲得远远的了吗?”
凌危云微微张大了眼睛,看着他:“你在生气吗?”
缇晔磨了磨牙,鼻腔里哼了一声,一副不想同他说话的模样。
凌危云还仿佛十分困惑一般,继续追问:“你在生气什么?”
缇晔匪夷所思地瞪了他一眼:“你还问我?”
凌危云看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缇晔差点儿一口上不来,怒道:“口口声声说非我不可,要我做你的命定之人,结果一声不吭地就跑了,魏王能给你什么,他能救你的命?还是你重新算了生辰八字,你的命定之人又变成他了?”
“满口谎话,从前说只去一两日,结果一走就是十年。现在呢,前脚说要和我生生世世,不离不弃,转头就跟别人跑了,”缇晔越说越怒,又有种掩不住的伤心和委屈,他瞪着凌危云,活像是个被薄幸郎抛弃的痴情女,“耍得我很开心是不是,就这么不愿意做我的皇后,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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