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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危云听得愣住了:“杀了你,以证道心?”
他失忆已久,连一些基本的常识也不记得了。
如今的修真界,大多追求的是清净一派,需得道心清净,绝情绝欲,反之,若是心有挂碍,为人欲私情所累,于修真大道上绝无半点好处,还会拖累修行。
倜夜道:“你是宗门最负厚望期许的内门大弟子,宗门自不容你有半点污点。”
凌危云对过去的事半点不记得了,听得倜夜说起自己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何受宗门重视,也没什么感觉,他只是微微蹙了眉,道:“那也不至于到要杀你以证道心的地步。”
说白了,他与倜夜不过是出于同门,有些师兄弟情谊罢了,难道为了证明道心,他要把整个同门都杀尽吗?
倜夜眼睫微垂下去,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下面的一双眼睛,他道:“若你我只是普通师兄弟,自然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可如果我们是道侣呢?”
此话一出,宛如平地惊雷,凌危云这下不止是愣住了,简直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那张总是镇定,面无表情的脸,居然有了一丝丝崩裂的痕迹,他伸手指了指倜夜,又指了指自己,满脸的震惊,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你,我,道侣?”
倜夜抬起头来,他看着凌危云,眼里是一片纯然的漆黑之色,看起来竟有几分天真纯稚,他点了点头,又轻声道:“当然,我知道你现在全都不记得了,不相信我,觉得不可能,我也很明白。”
正要脱口说“怎么可能”的凌危云,顿时被噎住了,那句话也卡在了喉咙眼里,不上不下地堵着,半晌,他才咳了咳,道:“……我的确是不记得了。”
倜夜眼中眸光轻微闪动,他看着凌危云,仿佛有一点委屈,却又很快垂下眼睛,嗯了一声。
声音低低地,分明带着伤心和失落,却又强忍住了的模样。
凌危云:“……”
凌危云莫名有种自己是薄情负心汉的感觉,因为前程,狠心抛弃发妻,还险些杀了对方,结果多年之后,再度重逢,自己不仅没认出来对方,还又向人刺了几剑,导致对方现在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
这一串联想,简直让凌危云有些坐立不安了。
这听起来也未免太渣了一点。
凌危云勉强问道:“你说我是你的大师兄,怎么没有告诉我,你我曾经还是……还是道侣呢?”
倜夜垂着眼睛,道:“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贸然同你说我们是道侣,你肯信吗?”
凌危云顿时无言,心里默默道:别说那会儿不信了,现在他也不是很信。
倜夜又道:“何况在我叛逃师门之前,我们之间的侣契就作废了,你我既然已经不是道侣,更没什么好拿出来说的。”
凌危云一愣:“作废?”
倜夜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显然是不想多说。
不过凌危云也很快地反应了过来,如果倜夜所说是真的,按照当时情形,怕也只有解除侣契可解,否则两人只怕已经走到覆水难收的境地,现在也不可能够重逢了。
两人一时沉默下去,在这之后,也没有谁再提起过这件事。
倜夜的伤,养了一个多月,还没有好全,只是奇怪的是,这伤口分明在头几天恢复得极快,到了后面,却反而停滞不前了似的,每回凌危云来给倜夜换药,都觉得这伤口和上回见到的差不太多,既没有好转,也没有变得更坏。
凌危云一时纳闷,还以为是自己的草药出了问题,换了几种,结果也并无变化。
倜夜还是柔弱不能自理,并且劝他:“伤筋动骨,本来就痊愈得慢些,只需慢慢养着便是了,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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