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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暗淡的衣袍被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污渗成淤黑色,模糊了原本的色泽。
像一只兽。
像极了一只兽。
像极了一只被剥皮抽筋、折骨断翼的兽。
霍地,有人往那笼栏上猛踹一脚。
那悬吊的身形应势一晃,乱发荡开,露出一双岑寂泛红的桃花眸。
她猛地呼吸一窒,喉头涌起一股冰凉的寒意,像哽了一块冰,锋利的冰尖割得她心口生疼,止不住地颤抖。
这一刻,她多希望是自己看走了眼,或是,她恨不得此刻就彻底瞎了。
只有瞎了,她才看不见眼前这极为惨烈的一幕。
也只有瞎了,她才看不见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是谁。
看不见,便不会难过、心痛。
看不见,也就不会痛彻骨髓、生不如死。
这怎么会、到底怎么会?
他。
不可一世的齐国君上。
呼风唤雨的天下霸主。
纵是死,也应当留在广阔巍峨的齐宫,在辉煌耸立的金台。
他生来高贵。
生来就注定,登上万物之巅。
他本该在香销玉暖的金殿中,与软玉温香的姬妾、侍婢缠绵尽欢。
他怎会、又怎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他不该出现的。
不该、不该……
不该出现在……
在一座锈铁森然的囚笼中。
遍体鳞伤,气息奄奄。
沦为阶下之囚。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地咬住唇,捂紧嘴,生怕稍不小心,泄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端坐在垂帘后的鲁君,似乎也震惊于眼前所见,一只干枯的手颤颤巍巍地探出帘边,轻微掀开一条窄缝,从幽暗的缝中投出一道鹰隼般的目光。
“真的是他?”
“这、怎么可能?”
那赤狄首领闻言,放声大笑,说道:“善恶有报,此乃天助我赤狄一族是也。”
“首领大人快快请言,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鲁君急切问道。
“君上莫急,且听我细说。”
首领大手一挥,便有那随从眼明手快地铺好软垫。
他屈身跪坐于地,就跪坐在那座巨大的、幽森的铁笼前,背后正对着那张血色尽失、毫无生气的脸,却全然不将身后人的惨状放在眼里。
“小臣一行人等,于三日前到达曲阜城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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