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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断手,不过确实受了点小伤,不碍事的。”
“怎么伤的?”
她横眉问他。
他道:“那日你从梯上摔了下来,我赶得急,一时没站稳,撞上了上去。”
“左肩微肿了些,这许久也快痊愈了,还留了些淤青罢了。”
哦,对了。
那日,她去东殿的耳房见姊姊。
浑然不觉站上那陡峭的木梯,又浑然不觉地从那木梯上摔了下来。
当时,正是他及时赶到,从背后急急接住了她。
千钧一发之际,他护在她身下,以血肉之躯做垫,只为护她周全。
那木梯极高,直抵房梁,她从那高处坠下,怎能安然无恙。
就算他舍身相护,她依旧撞伤了头。
既然如此,他定然也伤得不轻。
她怎么就疏略了?
只记得自己醒来时,自怨自艾、万念俱灰的心情。
却不记得他离开时,那始终垂落在身侧,分毫未动的左手。
她怎么就忘了?
他的左肩曾中过一箭。
那一箭是她亲手射的,没入骨缝的箭头,亦是她亲手拔出来的。
那箭痕留下的伤口有多深,她心知肚明、了若指掌。
如今再伤及此处,又怎能轻易愈合如初。
可他却什么也不说。
一个人挨着。
一个人受着。
她追根究底地问,他也只是避重就轻。
或许,亦如紫珠说的那般,他只是不想要她难过,因而什么都自己默默承受。
他一向如此。
隐忍沉敛,从不于人前示弱。
她心忧如焚,心如刀绞。
半晌,缓道:“你脱下来,我看看。”
“不必了。”
“脱!”
“哦。”
他怏然垂下眸子,跪坐于地,转身褪下身上衣袍。
殿中光线明亮,窗外斑驳的光影投来,柱下的九枝铜灯尽情燃烧,日光与火光交织一处,一同落在他宽阔平坦的后背上。
那背肩的左侧,泛了乌色的淤痕犹如浓聚的云雾,散不去、化不开,盘布在润白肌肤的边缘,显得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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