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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紫珠!
她极目张望,半晌也没看见人影,双手四处乱摸,蓦地触及一块冰冷柔滑的皮毛。
是兔毛小帽。
她一下回想起了那个可怖的梦境,登时不知哪来的力气,腾一下从榻上撑了起来,不料却带动双腿,剧烈的疼痛瞬间将她击溃。
“啊——”
她紧紧皱着眉,牙关颤抖,浑身战栗不止。
真实强烈的痛感让她顷刻回归现实,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
她的确受伤了,伤在腿上,还伤得不轻。
一层层白色布帛缠绕得严实,可也掩盖不住斑斑洇渗的血,仿佛一朵朵红梅在雪里绽放。
“紫珠、紫珠……”
她咬牙喊出孩子的名字,却迟迟听不到一丝回应。
她慌了。
不顾一切地下了榻,连鞋履都来不及穿,直直冲出门去。
门外连着一条长长的木廊,呈回字形,中间围出一方玲珑别致的庭院。
雪花纷飞,晶莹珠白,点点落在廊檐下,为清幽的院景披上一抹寂寥的纯白。
她赤着脚,踩在寒凉如冰的木质地板上,跑不动、走不快,跌跌撞撞,步履维艰。
她手里仍抓着那只小帽,直至全身被汗水淋湿,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猛然跌在地上。
疼痛锥心刺骨。
踉跄一路,周遭罕无人迹,安静得可怕。
唯有雪落时的静谧,显得格外喧嚣。
她坐在廊下,环抱双膝,神情麻木,犹如一具躯壳。
这一刻,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忽然听见从哪儿响起一阵低低的说话声,极其微弱,细若蚊蚋。
若不仔细听,断然不会发觉。
她循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爬过去,终于在一扇木门格栅前停了下来。
微微推开一条门缝,透过狭窄的缝隙往里看。
宽敞的室内中央,摆放着一尊鎏金铜炉,炉内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连一丝尘烟也无,还隐隐夹着几分清香,想来用得是极其名贵的银香炭。
炉边,一只红漆木马一摇一晃,小小的身影坐在上头,如漂浮在水波上的小舟,悠然自得。
那小人的身边,还有一人。
身量颀长,长发如瀑,背对着她,看不见容颜,只留出一抹暗淡的紫色。
“你喜欢这个吗?”
那人伸出玉白的指尖,捻起托盘里的一只木雕小虎,举在孩子眼前晃了晃。
紫珠瞄了眼那雕得栩栩如生、神态威武的木虎,摇摇头,没有说话。
“那这个呢?喜欢吗?”
那人又捻起另一个木雕,这回是一条腾云驾雾的飞龙,龙口圆张,口中衔着一个亮闪闪的珍珠。
那人用指尖拨了拨流光溢彩的珠子,带了几分讨好道:“你看,会动。”
紫珠板着脸,还是摇头。
那人也不气恼,抬手一挥,便有旁人躬身上前,将面前托盘撤下,转身又换上一批。
这次盘里置放的是红弩小弓,竹木吊钩,还有五彩斑斓的风轮,各种颜色、大小,应有尽有。
有的绘花绘蝶,有的画狸画犬,生动灵秀,活泼可爱。
“那这些,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紫珠撅起嘴,依旧摇头。
那人叹了口气,终于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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