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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公子也曾允诺过她,要带她回竹屋去,可到头来,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公子离不开齐宫,纵然一生都困在那里,他也放不下心中的宏图伟志。
而这一次,他却不再食言。
只因他又一次遇见了她。
他要带她离开。
亦如,多年前在莒父的大雪里。
她再次掀开车帘,往车外望去。
车内弥漫的烟雾,从狭窄的缝隙中钻过,逐渐遮住了眼前的视线。
雪,依旧是白茫茫的。
纷扬四散的烟灰被风吹乱,匆匆忙忙不见了踪影。
素萋望着远处几近透明的云霞,思绪一晃回到了从前。
从十岁那年遇见公子以来,每一年的每一场雪,她都同他一起看过。每一年的每一个冬天,也都被他细致入微地温暖过。
每一场雪,都是那般相似,那般似曾相识。
而今,不知怎的,她却与公子渐行渐远,仿佛全然陌生的两个人。
原来,她从未看透过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谜一般的男子。
从未……
雪路难行,马车一路走走停停,行进得缓慢极了。
等走到卫国鄄地的时候,已是三个月之后。
冬末春初,下过最后一场小雪,檐外枯枝陡然冒出一丝青涩。
素萋推开窗,让料峭的春风轻轻扬扬地飘进屋里。
她转身走至案旁,添香研墨,将层叠铺满的竹简一一收拢、捆绑,再小心翼翼地放置一角。
忽地,她看到一卷摊开的竹简,上头只简单地落了一行小字,其余全都空着,更显得那字尤为显眼。
“晋国已将人质送出,不日即可到达。”
再看落款时间,已是数月之前。
莫非子晏他们早已从绛都离开,而今又在哪里?
为何公子从未同她提起过?
正当她怔愣之际,廊上响起微弱的脚步声,她赶忙将那一沓竹简合拢,塞回原处。
抬眼却见公子悄然站在门外。
公子走进屋内,自顾自地席地而坐,状似不经意道:“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何必做那些杂事?”
素萋从案边走开,来到公子面前坐下,替他倒上一杯热水,温声道:“已经好多了,多谢公子。”
这话并非是她刻意奉承,而是这数月来,公子日日派人为她诊治换药,精心照料伤口。多到数不清的名贵药材、珍馐补品,从临淄的齐宫里快马加鞭运送至此,这些灵t丹妙药灌下去,她想不好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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