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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缓缓松开掌面,双臂颓然地垂在身边,霎时间就像失魂落魄了一般。
子晏这才凑到素萋耳边,小声道:“这一招叫声东击西,学会了?”
素萋登时面红耳赤,也不知是与子晏贴得太近心生羞赧,还是一时没有领悟他的用意而自惭形秽。
或许,子晏是怕她会被误伤,才故作袖手旁观,引她说出那番话来。
贵宝到底不是个坏心眼的,不过年纪不大,偶有血气上头。
听得进道理是非,认清了,自然也就作罢。
他颤着身子从塌上爬了下来,全身骇得直打哆嗦,似乎终于意识到一个令人后怕的事实。
他竟一时失了神智,胆大包天地打了中军将家的少君。
他一个几近亡国的卫国遗民,得罪了晋国权势滔天的卿族勋贵,哪够用命去抵。
“萋、萋姐,我……”
他颤颤悠悠地转过头,满目惊恐地望着素萋。
素萋回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别说话,自己则走到无疾身边,将他扶正躺下。
她替他整理衣衫,捻紧被褥,拿出周王姬给的伤药,细细地擦在他唇角和面颊的伤口上。
无疾微微蹙着眉头,从头到尾也都一言不发。
只在碰触到他的痛处时,他才忍不住闷哼一两声。
素萋看着他这副硬撑的模样,思绪一下又回到了从前。
那一年,他们第一次相遇。
他将她护在怀里,为她挡下了音娘的那一刀。
那时,他也是这样的表情。
隐忍、坚定,却又不失善意。
她叹了口气,起身将房内的人都赶了出去,而后,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扉,再不去打扰。
翌日,天色初明。
素萋还在榻上熟睡,便被门外的几阵嘈杂吵醒。
一连串七零八落的脚步声穿过门廊,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此间逆旅偏僻,并不在绛都闹市,因而住客不多,还留出了许多空房。
由此一想,门外如此喧嚣,可知来人不少,显然非同寻常。
素萋闻声赶忙起身,潦草地穿上一件外袍,就往门外去看。
忽见逆旅门前,乌泱泱站满了人,粗略一看,不少百余。
他们个个整装肃容,手持铁戈兵器,身着统一装束,并列而立,放眼望去,持刀握刃的姿势也都分毫不差,明显受过特殊精训。
少倾,逆旅店家慌慌张张迎了出来,冲着披甲戴胄的队列叩首一拜,抖颤道:“小、小店开门在此迎客,敢问大人们有何贵干?”
队前正中,一身穿铜甲的士卒,凛声问道:“你就是这里的店家?”
店家叠声应道:“是是、正是小人。”
士卒又道:“我乃中军将赵大人封地上的私属,特此前来,替大人寻人。”
“寻人?”
店家抖擞着两撇八字胡,斗胆问:“为寻何人?”
“可否说与小人清楚,若小人知其一二,也好、也好替中军将大人分忧。”
“赵家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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