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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有些肿,x他拿了帕子擦了一下,就听拍门声更响亮了。
待他打开门,发现外头站着的都是曾经在他这里做帕子的夫郎,这些人见了他,不复方才那般急切,但脸色也不好看。
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舒服,他们在家也被家里妻主训斥了,跟一个品行败坏的人来往,他们的名声也好不起来,说得他们都没脸,这才一起过来要与程榭说个清楚。
“程夫郎,不是我们落井下石,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过,我们也是没了法子,今天来就是想跟你支会一声,那活计我们不做了,你把最后一回的银钱结了我们就走。”
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站在前头的人有些为难,但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该要的银钱还是要的。
“是啊程夫郎,以前的事我们多谢你,只是现在家里妻主管得严,要是我们继续与你来往,钱没赚多少不说,家里都要把我们骂死了。”
“程夫郎,今儿你是去镇上了吧,那你把上回的钱给我们结了,咱们就散伙了,以后外头遇上只当不认识。”
程榭看着这些人,他们一起合作了好一段时间了,以前见面总是亲亲热热的,时不时就要给他送东西,他给他们结钱也很快,几乎是他拿到了货款就会以最快的速度结给他们。
那时候他们一个个好话连篇,话里话外都是夸他的。
他以为他们相处这么久,他们该是明白他为人的。
结果刚出了事他们就撕毁约定,全都挤在外头要他结最后一次的钱。
他看着这些人,自嘲的笑了笑,半晌才抬眸道:“我以为你们会相信我的。”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沉默了下来。
若是论私心里,他们自然是信他的,沈家的夫郎性子好那是出了名的,带着他们做工时也从来不拿话压他们,每回去了都是好言好语的,还端茶给他们喝。
只是如今,他们迫于家里的压力,哪里能自己做主,不能为了赚些铜板被妻主责骂,只能撒手不干了。
程榭看着这些人,他们不少人脸上还有愧疚之色,甚至不敢和他对峙,只是即便再愧疚,他们也没有就此离开。
这是铁了心了。
“如今我遇到了难处,你们不肯再信我一回,帮我度过眼下的难处吗?”他再次问道,眼眸深沉不见底色。
“程夫郎,如今你都这样了,我们谁沾上不是一身骚,我们自己倒是没事,那家里头养着儿郎的,以后耽误了儿子名声可怎么好?”
“是啊榭哥儿,我们心里都知道你是好人,那事儿肯定不是你做的,只是这事儿不是一码事,我们信也没用啊,咱们好聚好散,以后一个村子里住着,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往外传你的闲话。”
“要是能赚钱谁不想赚呀,但是咱们男人还是要以家庭妻主为重,这名声传出去不好听,家里妻主不满,动辄打骂,我们能怎么办,要怪就怪榭哥儿你太不谨慎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榭哥儿,我知道你人好,我们都领你的情,但你也要体谅我们,我们都是小门小户的,过个日子不容易。”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程榭身上,好像聚在一起为难人的不是他们,程榭缓缓抬起头,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要辞了这活计,可有想过以后?”
他的声音低沉,音量不大,却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他看向其中一个人,“孙夫郎,你家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要不是有这门手艺在,这灾年都过不去吧,如今你说不干了,以后你要如何过活?”
“沈叔,你怕妻主责骂,怪我连累你名声,你可有想过,没了这份收入你在家里就能立起来了吗,你妻主就不责骂你了吗?你忘了在此之前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还有你……”
“你们一个个都有难处,我理解你们,但是我都明白的道理难道你们不明白吗?”
这年头有钱的才是娘。
“如今活计不多,你们赚的也不多,一个月几十文是顶不上啥事,在家里也就买个油盐贴补家用,或许说不上话,但若你们一个月拿回去几百文甚至一两银子呢?”
这话让不少人都侧目。
别说一个月一两银子,能拿回去五百文,不,三百文他们都能飘起来。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们的目光落在程榭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如今店里要一大批的货往县城里头卖,若是能交上货,你们赚的就不仅仅是这一点了,以后大把的铜板现银,日子会比现在好过许多。”
“各位,辞去这份活计,或许你们能够不再受我牵累,但以后被妻主说起来,分明为家里赚了钱的你们,到别人口中就成了跟着我程榭这么一个不守夫道的男人瞎混。”
“与其如此,何不帮帮我,也帮帮你们自己?”
“我如今是有难处,但我程榭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有数,那害我之人我知道她是谁,若你们帮我度过眼前这道难关,以后我定会把那人揪出来,届时不仅是我程榭洗刷冤屈,你们同样能够挺起腰板。”
他看着在场之人,再次抛下重利,“即便不成,出了这批货,有大把大把银子拿回家里,你们的家人也不敢再薄待你们,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与你们如此,你们与家里人何尝不是如此?”
程榭说完这话就不再开口,给他们考虑的时间,深垂的眸子里却尽是冷意。
在外走动,与铺子做生意,几年下来他成长了不少,也看透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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