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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1页)

眼看着村里一个又一个年轻人出去打工挣钱回来,徐家人也着急,只是之前没人带着,现在听说徐老三找到了工作,就想让他把徐老大和徐老二也带出去。

尤其是徐老大,他是家里年龄最大的,比最小的徐惠清足足大了九岁,现在都三十一了,除去干活,除了最苦最累的活,根本没人要他。

徐老大和徐老二都出生徐家最困难的年代,两个人都只读到小学二年级,识了几个字就没再读了,连写自己名字都困难,更别说写了。

要是没徐惠风带着,除了水泥工和搬砖,他们也做不了别的。

电话那头的徐惠风支支吾吾,有些为难地说:“这……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得问惠清,我工作也是惠清帮我找的,我自己还是小工,不知道工地上还收不收啊?”

其实进入建设集团的工地工作这两个星期,徐惠风已经明白,工地是不单独向外面招收外人的,他算是特殊,纯粹是看在徐惠清是他们的大客户,她要给他买铺子,要给他开收入证明的份上,才额外招收的他。

他对徐父说:“爸,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回头去工地帮你问问工头,我把电话给惠清,惠清也有事情跟你说。”

要是再让他工作一两年,让他和工地上的人彻底混熟了,他说不准还有把握带大哥二哥出来,可此时他自己才过去两个星期,才刚上手当上小工呢,哪好意思去找工头说再把大哥二哥带进来?就连工头找大工带他,都是看在他是马经理亲自领进来,找项目经理说了的面子。

徐惠清接过电话,和徐父说,把户口本让三嫂带过来,她要和小西把户口转到h市的事。

徐父在电话这头连连点头:“中!中!我一会儿就把户口本给你三嫂。”顿了顿,他嘱咐徐惠清说:“惠清,你三哥在外面你可得看着点他知道不?千万别叫他跟人学坏了。”

徐家老大做事稳重踏实,他放心,徐老二奸诈狡猾,他也不担心他吃亏,唯独这个徐老三,从小就没脑子,做事冲动,重感情,重义气,又容易被人挑唆着热血上头,徐父怕他们都不在他身边,没人管着,被人一引诱,一带着,就沾上了赌博的坏习惯。

实在是这几年村里的年轻人中,赌博的人越来越多,辛辛苦苦在外面搬一年砖赚的钱,回来就过年那几天,就全赌光了。

这也是带他们出去的包工头,平时除了吃喝和少量的零花钱,不给他们工资,要压到年底一起给他们的原因之一,要是平常给了他们,出去吃喝嫖赌,过年一分钱不带回去,人家父母就该找他们了。

哪怕象征性的带个八百回来,总归是见到钱。

徐惠清转头看了眼徐惠风,徐惠风不知道电话里徐父和她说了啥,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徐惠清安抚徐父:“爸,你放心吧,三哥做事认真的很,每天早上五六点钟就起床去工地上干活,晚上下了班就来夜市上帮我摆摊,每天累的回家倒头就睡。”

徐惠风问徐惠清:“爸和你说啥呢?”

徐父在电话那头说:“那就好,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两个。”

偏偏你们两个还凑到一块儿去了。

徐父叹气。

原本徐惠清应该是最让他放心的孩子,自己是大学生,拿到铁饭碗,嫁到家境殷实的人家,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

谁知道一朝变故,连铁饭碗都丢了,人也离婚了,连家x都不能回,村里人现在全都是对他们家指指点点,背后都不知道在说他们什么,他去地里除个草,都有人拿徐惠清的事情挖苦她,说她带坏了整个徐家村姑娘的名声,现在徐家村的姑娘在方圆几十里都不好嫁了。

徐父每每想到徐惠清的未来,都替她头疼,半宿都睡不着,光是这段时间头就白掉了大半,身体都佝偻起来,抬不起头,人也不爱出门了。

这些徐惠清都不知道,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让人不放心的,需要人操心的。

她语气里生机勃勃,说:“我们好着呢,有啥不放心的?”她由衷地说:“我们这一代人,再苦再难还能苦的过你们年轻时候,难的过你们年轻时候?现在日子越来越好,我们生在这个时代,就赢了不知道多少人了,爸,您甭操心我们,啊!”

徐父叹口气:“怎么能不操心你们呢?”

徐惠清觉得说一百句,不如让他们过来亲眼看看来的有说服力,道:“这样,我明天再找马经理说说,看工地上还要不要人,要是还要人,就让大哥二哥一起过来。”

她前世在找小西的三年里,婆家人是完全不出力的,完全是靠着她三个哥哥,虽然是三哥徐惠风跟她跑的地方最多,可大哥二哥在有空的时候,都没少跟着她出去找人。

不然她一个年轻女人,全省全国的四处找人,到处打听哪里有谁家收养了孩子,追着拐子跑,早就被拐子拐走卖了,哪里还能到处跑还平平安安的。

所以前世她就拉拔娘家三个哥哥。

只除了徐惠风这个大傻子被赵宗宝给忽悠傻了,帮赵宗宝顶罪坐牢去了。

在她能力范围内,她从不吝啬帮扶娘家的三个哥哥,当年她读书,每次都是她三个哥哥走三十多里路,背着稻子去学校食堂给她送粮食,回家也是三个哥哥去接她,替她背行李。

徐父犹疑道:“老三不是说这事他做不了主吗?你能做主?你们刚出去,先把你们自己弄好,你大哥二哥的事情先不急,要是不行就别勉强……”

徐父上面三个儿子,最小的女儿从小就读书成绩好,是他的骄傲,哪怕他不说偏心徐惠清,可也希望她日子的能过的好的。

徐惠清想到自己刚在建设集团旗下买下的三十多个铺子,一下子花掉了近百万元,不由说:“我就问一声,要是行,你就让大哥二哥和三嫂一起过来,不行那就等明年再说,到时候再给大哥二哥另找活干。”

徐父听徐惠清这么说,才连连点头说:“行,行,那你问问,不行也别勉强知道不?”

等挂了电话,徐家人全都围在大队部的办公木桌前,炯炯有神的看着徐父:“咋说咋说?惠清咋说?”

徐父和徐惠清通完电话后,明显是松了口气,见大队部办公室的门外站着不少看热闹的人,挥手说:“先回家,回家再说!”

等回了家,徐父才跟徐家人说清楚情况:“放心吧,老三没赌博,找到工作了,是钢筋工,一天十二块钱,刚干没多会儿,事情做不了主!”

徐老大和徐老二夫妻不由都有些失望。

只听徐父又说:“老三工作是惠清帮着找的,不然就老三那个夯货,哪里会做什么钢筋工?听老三说钢筋工做熟练了,今后就能小工升大工,一天工资有二十块!”

徐家人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天十二块钱,在他们眼中就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了,一天二十块钱,那一个月不得有五六百块钱?一年不得有五六千块钱?

他们想到一年能挣五六千块钱,只觉得梦都不敢这么做。

老二媳妇不由面带憧憬地惊叹道:“那不是干个一两年,就能把楼房建起来了?”

徐老二翻个白眼:“哪有那么简单?学什么手艺不要交学费?我听二狗说很多大工根本不交外人技术,即使带了学徒,学徒起码两年内的工资也是师傅的,平时还要一年三节的孝敬,不然谁带你!”

老二媳妇这时候也不说让徐老三带他们出去干活了,而是赶紧说:“那让老三好好学,学出来了再交他两个哥哥!”

老大媳妇也说:“对对对,让老三在外面好好干!”又忍不住赞叹道:“还是我们惠清有本事,这大学生就是大学生,读过书就是和我们这些泥腿子不同,要是我们出去,连工地门朝哪里开都不晓得,她这才出去多久?不光自己找了工作,还给老三也把工作安排上了。”

老二媳妇这时候也不说徐惠清离婚,连累的她两个女儿在村里名声都不好,将来可能嫁不出去了,对还没开学在家的两个女儿说:“听到没有?你们也好好好念书,跟你们姑姑学!书念出来了,哪怕离……”哪怕离了婚,出去都比她们这些不识字的人强上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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