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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姜玺年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
沈聿没解释,只是将照片按取出来的顺序放好,拍拍自己的腿,对姜玺年说:“过来。”
姜玺年虽然不解,但还是走过去,侧身坐在沈聿..月退..上。
沈聿手臂环过他的腰,“我们按照时间重新排一下。”
姜玺年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看向桌上那些大小不一、质地各异的纸片,又看看那些从相册里取出的标准照。
“用这些?”他指了指那些纸片。
“嗯。”沈聿拿起最早的那张模糊的侧影,“你来说,我来放。”
姜玺年看着那张照片,没有任何犹豫:“星历738年,6月。”
沈聿从摊开的照片里,找出差不多同时期的一张,将两张纸并排,一起放进相册的空页。
“这张,”姜玺年又指向下一张,“739年,4月。”
“这张是739年7月,军事学院讲座,你在台下,被拍到了。”
“这张是……”
姜玺年如数家珍,声音平稳清晰,将那些沈聿自己都遗忘了的时光坐标,一个个准确标注。
那些模糊的、侧面的、遥远的影像,与清晰的、正面的、标准的影像放在一起,奇妙地拼凑出一条更完整生动的时光河流。
这条河里,不光有荣光与勋章,也有疲惫的侧影,偶然掠过的瞬间,和未被镜头正式记录的烟火气。
沈聿伸手,将相册翻回第一页。开始给姜玺年讲每一张照片的来历。
姜玺年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两句“那个时候累不累”“有没有受伤”或者只是单纯的赞叹。
全部讲完,沈聿合上相册,放进姜玺年手里。
“是你的了。”沈聿说。
姜玺年抱着突然被塞过来的相册,有些懵,抬头看他:“……嗯?”
“这样,过去的沈聿和未来的沈聿,你都有了。”
姜玺年鼻头一酸,眼眶连带着也酸。
“怎么了?”沈聿看着他迅泛红的眼圈,擦了擦他的眼角。
姜玺年把相册放到桌上,转身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哽咽:“不知道,就是突然有些想哭。”
沈聿搂住他,手掌在他后背轻轻顺着:“嗯,看出来了,小哭包。”
姜玺年没反驳。他也觉得自己最近很爱哭。难过了要哭,高兴了也要哭,是不是生了什么这方面的病?
过了好一会儿,姜玺年突然说:“但是我不能把过去的自己给你,我没有以前的照片。”
沈聿捏他后颈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缓缓地摩挲那块皮肤。
“没关系,”他说,声音温和“我只要你现在和未来。”
姜玺年没说话,脸还贴在他颈窝里。沈聿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变了,有点慢,也有点重。
姜玺年抬起头看他,眼睛和鼻尖通红。
他看了沈聿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过去?我可以讲给你听。”
沈聿喉结滚了滚。抬起手,温柔地抹去姜玺年眼角残留的一点湿意,满是心疼。
他看进小a1pha琥珀色的眼睛里,声音放得极低,字字真挚:“你想讲,我就听。不想讲,也没关系。”
姜玺年还是讲了,讲得很慢,很细。
有些事琐碎到沈聿无法想象一个人是怎么把那么久远、那么细微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楚的。
比如六岁那年春天,福利院墙角开的第一朵小野花是淡粉色。
比如八岁那年的期中考试,同桌借给他半块橡皮,是水果香味的。
再比如十岁那年,一个志愿者姐姐送了他一本笔记本,扉页写了“前程似锦”。
好的,坏的,平淡的,清晰的画面伴随着他平稳的语调,一点点铺陈开来。
沈聿忽然觉得,记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些温暖的瞬间被铭记,是慰藉。
可那些不好的事情,同样烙印深刻,无法磨灭。
时间并没有把它们冲刷得模糊,反而因为一遍遍独自反刍,变得更加棱角分明。
姜玺年还在继续,但沈聿听不下去了。
时间线已经来到了那年特大雪灾,沈聿捏捏他的脸:“乖崽,很晚了,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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