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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冬天,林弥雾都是要猫冬的。
这些年好不容易好点儿了,林弥雾纯纯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屋里暖和,又刚吃过饭,林弥雾身上暖烘烘的,人在温暖的时候,压根儿想不起来曾经被冷风吹裂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哪怕有印象,没真真切切吹在身上,还是会嘴硬。
不过一出门林弥雾就后悔了,风直接往他身上顶,他脖子一缩,整个人往宋酗身后躲。
雪一边下,市政的车一边清理,哪怕是这样,路上还是积了层冻雪,路灯下泛着硬邦邦的冷光。
林弥雾就露着一双眼睛,冷风一吹,像是有人拿着冰锥往他眼睛上戳,眼睫上很快就凝了层寒霜冰珠,眉心连着鼻梁骨那块一刺一刺的疼。
非要跟着一起的人,现在又嚷嚷着“冻死了冻死了”。
林弥雾一说话,嘴边一圈一圈白气,白气扑回脸上又是一阵凉,他眼泪刷一下就出来了,只能使劲儿往宋酗身上拱。
宋酗用手捂住林弥雾的眼睛,扯开自己的大衣,把他的脸跟脖子扣进来,揽着人侧着身体往车边走。
“让你在里面待着,你非不听,现在好了?”
林弥雾还嘴硬呢:“我哪知道会这么冷。”
一上车,开了暖风,林弥雾缓了半天才把缩着的脖子抬起来,余光瞥向驾驶位上正在系安全带的宋酗。
宋酗生的高,肩膀又宽,刚刚是敞着大衣搂着他走过来的,现在宋酗鼻头被冻得泛着半透明的红。
林弥雾又在宋酗搭在方向盘的那只手上一摸,跟冰块儿似的。
他心想,这样一个男人,那个苏文安会惦记,也挺正常的。
“下次,下次我肯定听你的,在大厅里等你,”林弥雾搓搓宋酗手背,“来,我给你暖和暖和。”
宋酗反攥着林弥雾手腕,捏了一把:“回家再给我好好暖和暖和。”
“行,回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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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两个人在被窝里闹腾一回,确实暖和彻底了,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宋酗不停吻着林弥雾后背,齿尖贴着他绽开的蝴蝶骨上磨,嘴唇贴着林弥雾肩膀上的软肉上说话:“想我吗?”
“想,”林弥雾翻了个身,腿勾着宋酗,脖子也往高处挺,“再来一次。”
林弥雾跟宋酗吵架的时候,恨不得捶死他,现在带着没消完全的火气做起来,又恨不得死在对方身上。
……
结束的时候,外面的雪也停了。
林弥雾侧躺着,脸朝着枕头边的宋酗问他:“你还记得,我们是哪一年在一起的吗?”
宋酗动了动眼皮,但没睁开:“你18岁那年。”
林弥雾说:“我18岁认识你,那年夏天你带我逃离了那恶心的一家人,从那时候开始算的话,我们在一起有12年了吧?”
宋酗说:“12年。”
“12年了,”林弥雾张着嘴呼吸,深深出了口气,“时间过得可真快。”
宋酗“嗯”了声,说了句“是快”,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平稳。
这段时间宋酗不是应酬就是在开会,要么就是飞来飞去,现在回家来了,眼睛一闭就沉得睁不开。
宋酗困,但林弥雾不困,他还在问:“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累吗?”
宋酗已经睡着了,林弥雾没等到宋酗的回答。
他被自己问的问题,拉拉扯扯带出了不少情绪,林弥雾看着宋酗黑暗里的侧脸。
宋酗这段时间不在家,刘阿姨也不在,平时林弥雾把窗帘一拉,黑白颠倒着过,困了就睡,但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困,每天的睡眠都很碎。
本来想等宋酗回来,让宋酗抱着他好好睡一觉,但宋酗回来了,也抱着他呢,他好像还是睡不着。
林弥雾知道宋酗很累,摸摸宋酗眼底,刚刚灯开着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宋酗眼底小片青黑色,林弥雾无声说了句“晚安”。
凌晨2点。
林弥雾依旧睡不着,刚刚做了两次,他的身体跟被碾过一样,但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拽着他,让他毫无睡意,还越来越清醒。
林弥雾总有一种错觉,像是电影里为了营造氛围,特意用晃动镜头拍出来的阴暗扭曲的画面一样,还忽闪忽闪的,好像他的身体里是有两套灵魂,还有一套他自己不知道,也不受他控制。
林弥雾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荒谬,还笑自己丰富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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