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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青帝吹了吹萧长衍的手,没有抬头,听到萧青帝这么说,萧长衍的眼神重新看了过来,等着萧青帝继续说下去。
“今年春季的时候,我去泽武山踏青,因为中途下雨了,山路滑腻,碰巧遇到苏公子,是他用他的马车送我回府的。为了避嫌,苏公子自己骑马淋了一路的雨。前年爷爷的腿疾犯了,那时候刚好就爷爷一个人在路上,德叔没在身边,碰巧被苏公子遇到,苏公子不仅送爷爷回府,第二日还托人送了上好的治疗腿疾的药过来。爷爷坚持用了2年了,现在爷爷的腿疾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苏公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托人送药过来。”
萧青帝说完这些,也帮萧长衍清理好了伤口,神色严肃地看着萧长衍,认真道:
“阿湛,阿姐知道你喜爱五皇子,阿姐不会阻止你,也知道你为了帮五皇子站稳脚跟需要做什么事情。但是苏公子是好人,尽管你多次与他作对,苏公子却从来不曾以怨报怨。这份心性品德,我与爷爷都十分崇敬。不管怎么样,苏公子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阿姐知道,朝堂之上,就跟战场一样,所以阿姐不会劝你什么,只是希望你不要做违背自己良心与底线之事。我们萧家的家训,为德为贤,奉先思孝,处下思恭,明是非,识恩怨,辨善恶,勤、孝、俭、仁、恒、谦,莫不敢忘也。”
萧长衍听到萧青帝说了这些话之后,心中顿时泛起阵阵悲戚,一股自心底泛起的酸涩,悔痛,弥漫了他整个胸腔。
萧长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喃喃的低声呢语了一句:“苏胤。”
等萧青帝走了,萧长衍才对着萧青帝的背影缓缓说道,
“阿姐,我以后不会再伤害苏胤了。再也不会了。”
“苏胤,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苏府,风雨不空居
苏胤刚刚沐浴出来,披散着一头柔顺的长发,身上披了一件狐裘,孤身站在院中,看着今晚的月色,若隐若现。倒是竹林中,钻出了不少萤火虫,星星点点,围绕着苏胤身边飞来飞去。
离开了人群之中,苏胤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卸下了脸上的伪装,一脸轻松地按着满院子的萤火虫,脸上浮起了柔和的笑,满眼温柔。
苏胤十分喜欢竹子,因为他的娘亲喜欢。
他的娘亲在去世之前,给他写了满满当当一匣子信,整整一百八十封。
一天,一封,是苏胤的娘亲在去世之前写给苏胤的。
其中有一封信中就写着,
“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钱塘多楠竹,每逢夏日便有萤虫飞舞,恍若星辰,令余顿生欢喜。
回京后,于后院种绮竹,若是秋日温暖之时,亦可见萤虫飞舞,惊喜万分。
愿我的胤儿亦能欢喜,
见之如见吾。”
苏胤在院子里静静地看了半宿,忽然快步回到房中,看着院子的零星飞舞的萤火虫,展开一张用茶花浸润过的信纸,提笔写下:
“久慕芳范,拳念殊殷。
胤见院中萤火棽棽,恐您思归,薄记以书,难尽胤念。
十日之后,考学将至,胤当于太庙之中,再拜萱堂!”
为了能得个好的成绩,这些王孙贵族们今日都格外积极,一大清早就到了学堂。
萧长衍、司徒瑾裕、安小世子他们也早早就到了。
“苏公子,请留步。”
苏胤刚刚准备走进学堂,便听见有人叫他。苏胤慢慢地回头,看到竟然是二皇子司徒瑾阳,微微颔首:“二皇子可是有事?”
司徒瑾阳长得更像其母亲,五官匀称,只是常年病着,所以脸色苍白的很,难免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嗯,怀瑾,可否借一步说话。”
司徒瑾阳的那声怀瑾,听得苏胤稍许有几分不适。不过苏胤并未表现出来,只是疏冷地错了一步:“二皇子有事,但说无妨。”
看着苏胤如此戒备的模样,司徒瑾阳伏在轮椅上手握了握拳,身子微微向苏胤的方向倾了倾,想要靠近,忍了忍,又仿佛卸了许多气力一般地重新缩回了轮椅中,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怀瑾还是不愿与我说话,不愿原谅我吗?”
苏胤这下直接收回了自己的眼神,神色毫无波动:“既无事,在下便回去了。”
“我是想跟你致个歉,”司徒瑾阳见苏胤要走,便陡然开口道。
好在苏胤他们来的早,学堂里本也没几个学生,这会儿大家都还没来,院中倒也是清净。
苏胤只是垂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浑然不在意:“不必。”
司徒瑾阳略显急切抓着轮椅的把手道:“我,这一身病痛,从来没有想过要争什么,对于詹博士他们的四个关门弟子的名额,我亦无状。可怀瑾你的才识我是清楚的,这四人名额,应当有你一席之地,可如今我与你同队,怕是要拖了你的后腿,连累于你。又或是,少时那件事,怀瑾还是不愿意原谅为兄吗?”
苏胤原本平静的眸子,忽地染上一层霜:“我与二皇子不熟,二皇子还是莫以字相称为好。”
刚一转身,便对上了,刚刚踏入院子的来学堂的萧长衍和安小世子。
苏胤淡淡地收回了眼神,举步离去,刚好与萧长衍错身而过。
可是就在苏胤要路过的时候,萧长衍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抽了什么风,偏就挡在了苏胤的身前。
苏胤自然是没想到萧长衍会忽然靠过来,是以来不及收回步子,两个人离得极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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