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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上访常客,社区、街道办、警局,连消防大队都去过,说自己被家暴了,但不肯离婚,一直拖着没个结果。”邱猎省略了她回办公室找留存资料,找给她做笔录的女警,找那个女人上大学的儿子,找那个男人的姐姐并且被臭骂一顿的过程。
“可这次是她丈夫坠楼了?”
“对,事发当时两人在吵架,还动手了,看起来会被认定过失伤人。不过人家家里也没监控,也有可能是正当防卫、防卫过当之类的,甚至那个男的说不定就是自杀呢。”
“那你准备怎么办?”蒋屹舟问。
“不怎么办,查案又不归我管,等着看结果吧。”
蒋屹舟慢吞吞地点点头,若有所指地说,“你想要公平,其实也可以开口找我。”
邱猎抬起眼,同样有似有深意地看向她,安静了一会儿才说,“需要的时候我会说的。”
“晚饭出去吃吧。”蒋屹舟从善如流地换了话题,提议道,“春节里餐馆不开门,商场里又都是预制菜,我们去酒店吃。”
“行啊,不过先说好,晚上我请客。”
“没问题,看到东方的小莎士比亚的生活蒸蒸日上,我感到相当荣幸。”
“蒋屹舟!”
“啪”地一声,蒋屹舟的手背立刻泛起了一片红晕,她却好像不觉得痛,反而露出了这两年少见的开朗笑容。
邱猎瞪了她一眼,不明就里。
这是蒋屹舟在海津和邱猎吃的第二顿饭,第二天,她和邱猎吃了在海津的第三顿饭——麦当劳早餐,于是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蒋屹舟提着行李站在门口,邱猎上前给了她一个礼貌的拥抱,正要松手的时候,蒋屹舟把她圈在了怀里。
她的拥抱并不强势,甚至不如她身上的香气具有的侵略性,邱猎轻轻一推,就挣开了,问道,“你确定不需要我送机吗?我今天反正闲着没事,不耽误什么。”
“下着雪,你就别出门了,待在家里吹暖气吧,我到机场给你信息。”蒋屹舟说着扬了扬手机。
“好吧,那……祝你一路顺风。”
蒋屹舟点点头,看了眼手机屏幕,“车快到楼下了,我走了。”
邱猎跟她挥手再见,直到她拐进电梯间,传来了电梯开关门的声响。
总是从天而降的蒋屹舟,你的人生难题也会有从天而降的救星吗?
邱猎若有所思地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唇,转身回到家里,正要关上门,一只手从外面抓住了门把手。
下一秒,被打开的门缝里出现了杨新文的脸,她神色复杂,说不清愤怒更多还是乞求更多。
“你怎么来了?”邱猎仍旧按着门把手,警惕地打量了几眼杨新文,她穿着羽绒服,头发被风吹乱,但还保留着打理过的痕迹,除了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平时的模样没什么区别。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还把我拉黑了,我不来这里找你还能去哪里?”
邱猎平静道,“我以为拉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邱邱,”杨新文放缓语气,诚恳道,“你真的误会了,我昨晚跟她什么事都没有,喝多了大家都住在一个朋友家里,是她非要拿我手机恶作剧。”
“你还是抓不住重点,我说了我不在乎你昨晚和哪个女人睡觉,是她,你口中的妹妹,在用她臆想中的剧情挑衅我,而我并不想加入这场游戏。”
“你想多了,她才大一,就在大学城那边读书,我们也是网上认识的,约出来一起玩,是我跟她提过你,我们完全可以一起玩啊。”
“简直跟你说不通。”邱猎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握着门把手往里拉。
杨新文也握着门把手不松开,她的力气更大,两人一较劲,门反倒开得更大了。
邱猎站在门内,哑口无言,她调整情绪,正色道,“好,那我就跟你说清楚,我们不仅不适合谈恋爱,连玩玩感情也不适合,我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你就像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孩,跟你的幸福家庭牢牢绑定,抓不住重点,分不清轻重缓急,我们没话聊的,松手。”
“我不松!”杨新文紧紧抓着门框,挤进了邱猎家里,“我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邱邱,你是在吃醋对不对?她才十九岁,你都、你都……你别跟她计较。”
挣扎间,邱猎打翻了两瓶放在门口柜子上的维生素,两个塑料罐骨碌碌地在地上打着滚。
杨新文边说边逼近,死死地攥着邱猎的手腕,邱猎不得已往后退了两步,任由她抓着,无奈地笑了笑,“我都什么?现在想起来我已经二十八岁了?你接近我的时候呢?两年前在机场见了我一面就念念不忘的时候呢?跟我在一起开心,是因为我一直在接你的话,那你呢?你有哪怕一次认真了解过我吗?”
杨新文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她的人生一向奉行及时行乐的宗旨,受过的最大挫折就是前女友跑去结婚,现在突然要她思考,一时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在茫然和疑惑之中,她忽然从潜意识深处挖掘出一段记忆,因而变得愤怒起来。
她情绪激动地甩开了邱猎的一只手,把另一只手举到两人之间,指着门外质问道,“是因为刚才提着行李箱的那个女的吗?我想起来了,她就是那张拍立得上的另一个人,你昨晚跟她睡了?你拒绝我,不会是为她守身吧?穿的一身名牌,睡一晚她给你多少……”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
杨新文的脸转向一边,迟迟没有转回视线,邱猎趁着这个动作,终于挣脱了被禁锢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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