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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过来踩踩点,哪比得上林总监能够悠悠闲闲的呢。”钱奕调侃道。
林宏连忙摇摇手,“奕姐你说这个就见外了啊,是吧,邱猎?”
邱猎笑了笑,习惯性地用沉默来敷衍这样虚以为蛇的场合,又寒暄了几句,林宏坐到前面的红木桌旁。
去年跟邱猎的谈话过后,林宏确实在年前升任了人事部门的副总监,他一直以为是钱奕和邱猎替他美言了,因此跟她们走得近了点。但实际情况是,邱猎早就在会议上听到了要边缘化原来总监的风声,那人事部有资历接任的,除了林宏还能有谁?
钱奕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有人愿意讨好,她乐见其成,邱猎则是装着明白揣糊涂,悄悄收下了这份人情债。
“她回你了吗?怎么说的?”眼看着设备都调试好了,各个分会场也都接入了直播连线,钱奕又问了邱猎一遍。
“说是很快到。”
这时候,陈建涛西装革履地走了进来,径直往他的座位走去,会场上的人都向他行注目礼。他身后跟着总裁和其中一个副总裁,分别是他的弟弟和他的大儿子。
邱猎暗想,他上哪定制的能装下那么大肚子的西装呢?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管她了,让陈董看看她到底有多不靠谱。”钱奕不满地咕哝一声,找了张板凳在邱猎身边坐下,准备找时机就走。
陈建涛大腹便便地坐下,投影上的电子闹钟正好拨到会议开始的时间。
主持人中规中矩地念着开场白,各个分会场的视频全部开启,所有参会人员都安静地注视着主会场的画面。
这时候,一道娉婷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会场,旁若无人地往正中间的位置走去。
何馨萌穿了一整套空姐的制服,衬衫和短裙紧紧地包裹着身体,邱猎分不清这算是修身还是偏小,她黑色的丝袜下穿了双同色皮面单鞋,鞋跟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但每个人都幻听到了高跟鞋的“哒哒”声。
她走到陈建涛身旁,把笔和本子递给他,然后弯下腰给茶杯加水。
众目睽睽之下,陈建涛什么都没说,朝她很浅地点了一下头,何馨萌于是再次横跨会场,旁若无人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尽管她知道所有的视线此刻都在自己身上。
邱猎低下头,假装写笔记,偷偷瞄了眼身旁的钱奕,仿佛看到了她头顶燃起的熊熊烈火。
然而,钱奕再怎么生气,这天也是星期五,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点,谁都不会再回办公室加班。她只好把愤怒暂且压下,在胸中酝酿又发酵,为下周一的爆发埋下伏笔。
晚上,邱猎洗完澡躺在床上,按计划写完了一部分这期的杂志供稿,又确认了一番到账的上期稿费,十点钟,准时给蒋屹舟打去电话。
“晚上好,东方的小莎士比亚。”蒋屹舟连第一声电话铃都没响完就接了起来,在邱猎给她连续读了四天的睡前读物之后,她给邱猎又取了个新绰号。
“蒋屹舟!我真的会挂你电话!”
蒋屹舟笑了笑,“好啦,别上火,我不这么叫你就好了,今晚读?”
“等会儿,我先跟你讲点有意思的。”邱猎关了灯,房间里只留下一盏小夜灯,她舒服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把白天何馨萌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说了一编。
“你这个同事……还真的挺敢吹的,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不敢吹这么大的牛。”蒋屹舟客观评价道,“她也算是不知者无畏的典范了,女中豪杰。”
“嗯?你怎么知道她吹牛?”
“那天你跟林宏聊完,我回去顺手调查了一下,她就是个中专毕业的留守儿童,那个村挺落后的,她十几岁背井离乡,在厂里干过,也在美容院待过,能混到今天挺不容易的。”
“好传奇啊……”邱猎轻叹一口气,“但我看钱奕姐今天的样子,不会把这事轻易揭过。”
“嗯,你说的钱奕我也调查了。”
“怎么样?她也吹牛?”邱猎好奇得连二郎腿都放了下来。
“那倒没有,正经干部大院里长大的,还当过兵,年轻的时候仕途一片光明,后来突然辞职去企业干,也干得风生水起,现在是肇邸集团下属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
“好吧,我突然替萌姐捏一把汗。”
“好了,这个点你不该关心人类,该关心我的心理健康。”
“那你快躺好,把灯关了,我要开始了。”邱猎支起身体,拿过放在枕头边的书,盘腿坐在床上,挑了一章打开。
蒋屹舟使劲拍了拍枕头,发出羽毛蓬松的撞击声,示意自己确实躺好了。
邱猎清了清嗓子,缓缓读道,“世界上并没有什么皮鞭、锁链和围栏能把你困在一种盲目的奴役中……要避免以那种沉迷的方式把自己托付给某个人——这只能意味着你丢失了自己,遗忘了自己,遗忘了你的权利、你的尊严,也遗忘了你的自由……孩子,尽管如此,这世界仍旧存在一种可以助我理解这个可恨之词的方式……”
“蒋屹舟。”邱猎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见她没反应,又更小声地问,“你睡着了吗?”
“没有,我在想……”蒋屹舟的声音黏糊糊地传来。
“想什么?”
“我可以喊你妈妈吗?”
“喂?邱猎,你还在吗?”
轻柔的朗读声戛然而止,电话那头仿佛突然成了真空环境。
蒋屹舟拿起放在枕头旁的手机,通话界面还在继续,蓝牙连接也没有中断,她以为邱猎真的生气了,自顾自解释了起来,“我的意思是,这本书是一个母亲写给她未出生孩子的信,现在又是你读给我听,我太沉浸这个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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